第89章:院长的真面目(下)

法医范宸 黑魂山的余岗

---

江彻一脚踹开门。门板撞在墙上,灰尘扬起。

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一点光。空气里有一股尿骚味,混着药水和腐烂的气息。墙壁上有水渍,天花板角落结着蛛网。

三张床,躺着三个老人。

最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老头蜷缩着,身上盖着薄被子,露出来的手臂上全是青紫色——新旧交叠,有的已经发黄,有的还是新鲜的紫红。

江彻走进去,蹲下来。床架吱呀响。

“大爷,您听得见我说话吗?”

老头睁开眼睛,浑浊的,愣愣地看着他。瞳孔散大,目光没有焦点。

“你……谁?”

“警察。”江彻轻声说,“我来带您出去。”

老头的眼泪掉下来,顺着皱纹淌进耳朵里。

“我……我儿子呢?”

“通知了,在路上。”

老头抓住江彻的手,指甲陷进他的皮肤,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疼……”

“哪里疼?”

“浑身都疼。”老头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若游丝,“他们……他们不给我吃药……打我……”

江彻握着他的手。

“不怕,我在这。”

---

另一个房间。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头歪着,嘴角有口水,下巴上搭着一块发黄的毛巾。

林溪蹲下来,用纸巾给她擦。纸巾湿了,又换一张。

“阿姨,您叫什么名字?”

老太太不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阿姨?”

还是不说话。

林溪翻开床头的病历——“李淑芬,78岁,阿尔茨海默症。”

但病历上写着“状态稳定,可自理”。

林溪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腿——小腿上有两处淤青,颜色很深,边缘发紫,是最近打的。一块在膝盖上方,一块在脚踝。

“这不是自理。”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这是没人管。”

范宸走进来,看了一眼。

“叫救护车,全部送医院。”

“好。”

---

楼下。

救护车来了三辆。蓝红灯闪烁,在阳光下依然醒目。

护士们推着轮椅、担架,把老人一个一个抬上车。有的老人被抱起来时发出**,有的紧紧抓着护士的袖子不松手。

周围的邻居围过来,指指点点。有人拿着手机拍照,有人议论纷纷。

一个中年女人冲进人群,脸色煞白,嘴唇发抖:“我妈呢?!我妈住在这!”

林溪拦住她:“您母亲叫什么?”

“刘玉兰!”

林溪翻了翻记录本:“三楼,302,已经被送上车了。”

女人转身就跑,鞋子掉了一只也没捡。光着一只脚跑向救护车。

江彻站在门口,一根接一根抽烟。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又点一根。

“老范,一共转移出来十六个老人。”

“十六个?”

“对。其中有五个,身上有明显的新伤。”

范宸沉默。他看着救护车的车门关上,一辆一辆开走。

“还有两个,意识不清,需要马上住院。”

“送。”

江彻掐灭烟头。

“老范,你说,这些人,赵泰河知不知道?”

“知道。”

“那他……”江彻没说完。

范宸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尾灯在阳光下变暗。

“他会来灭口。”

“那我们怎么办?”

“等人来。”

---

傍晚。

养老院门口,警车围了一圈。蓝红灯交替闪烁,映在墙上。

院长被押上警车,戴着手铐。金属反光,刺眼。

他回过头,看着范宸。眼眶发红,鼻翼翕动。

“范法医……我这辈子……完了。”

范宸没说话。

“我女儿……还在上大学,她以后……”院长低下头,声音哽咽,“她以后怎么办?”

“你自己选的。”

院长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警车开走了,尾灯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