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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宸没说话。
江彻走过来,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你给她打电话,就说家里没事,让她回来。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男人掏出手机,拨了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哆嗦,按了两次才拨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桂花……是我。”男人的声音哽咽,“你回来吧,警察说了,能保你安全。”
电话那头,周桂花哭了。哭声隔着听筒传出来,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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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长途车站。
范宸站在出口,看着大巴一辆一辆进站。车门打开,人们涌出来,拖着行李,抱着孩子。
第五辆,车门打开。
周桂花走下来,眼睛红肿,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袋子上印着化肥的广告,边角磨破了。
看见范宸,她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范法医,我……我回来了。”
“嗯。”
“我会……会坐牢吗?”
“你不会。”范宸说,“但你得出庭作证。”
周桂花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我……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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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中心。
范宸坐在办公桌前,把纸条放进证物袋。密封口压实,贴上标签。
林溪走过来。
“范老师,周桂花的笔迹样本拿到了。”
“比对结果呢?”
“一致。”
“好。”
范宸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照片——养老院门口,王德贵坐在轮椅上,手里拄着那根拐杖。阳光很好,照在他脸上,皱纹很深。
他看了一会儿,把照片夹进师父的旧尸检手册。
“师父。”他轻声说,“他喊了三年,没人听见。”
窗外,天快黑了。晚霞把云染成紫色。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他腿上,尾巴轻轻晃。范宸摸了摸猫的头,指尖触到猫耳朵的绒毛,柔软,温热。
“今天不回去了。”
猫叫了一声。
范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还有江彻的声音:“他喊了三年,没人听见。”
他睁开眼。
“现在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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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彻带人冲进院长办公室。
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震落一小块,白色的碎屑落在地板上。
院长正在打电话,手一抖,话筒掉了,在桌上弹了一下,听筒里传来“喂?喂?”的声音。
“你们干什么?!”
“搜查。”江彻亮出证件,金属徽章在灯下反光,“请你配合。”
院长拍着桌子站起来,手掌砸在桌面,茶杯跳了一下:“你们有证据吗?!谁给你们的权力?!”
“滨城市公安局。”江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够了吗?”
院长的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瞪着江彻,又瞪着门口。
范宸走进来。
手里拿着求救信和X光片。X光片边缘在灯下反光,白得刺眼。
院长的脸色变了,从红变白,嘴唇发紫。
“范法医,你也来?”
“来送证据。”
范宸走到办公桌前,把X光片挂在灯箱上。灯光打开,肋骨上的陈旧骨折线清晰得像地图,一根一根,白色的裂纹在黑色背景上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