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化作漫天飞灰散干净之后,那股一直压在神殿广场上的古老规则也跟着一起崩塌了。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广场上响起,听着格外刺耳。
伴随着锁链掉落,楚子航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点,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往下栽倒。
苏墨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往前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楚子航的肩膀,卸掉下坠的力道,顺势把人往下放平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动作很简单,没什么多余的花哨,跟平时在茶摊上顺手放下个茶杯差不多。
远处的路明非和芬格尔看到这一幕,连滚带爬的跑过来。
“师兄!”
路明非大吼一嗓子,直接扑到跟前,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他也顾不上疼。
他瞅着楚子航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件几乎被血水完全浸透的白衬衫,急的眼眶一下子就红透了。
路明非两只手在半空举着,手指头都在哆嗦,根本不敢往下放。
楚子航现在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他身上到处都是被锁链勒出来的深沟,有的地方连骨头都能看见,整个人看着跟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没两样。
路明非生怕自己手劲重了一点,就把好不容易抢回来的师兄给碰碎了。
芬格尔端着重型枪械蹲在旁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也在楚子航身上来回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连擦都顾不上擦。
活了这么大岁数,芬格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从被世界抹除的深渊里被强行拽回现实,这种超出认知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心脏一阵狂跳。
苏墨没搭理这俩大惊小怪的家伙。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并拢,直接搭在楚子航冰冷的手腕上。
一丝紫金色的造化真气顺着指尖探了进去。
真气在楚子航空荡荡的经脉里游走了一圈,里面的情况破败的厉害,气血干涸的跟常年断流的河床差不多,到处都透着浓浓的死气。
那些暗金锁链不仅锁住了他的灵魂,还在不断抽干他的生命力,如果再晚来哪怕半个钟头,就算把灵魂拽回来,这具肉身也扛不住了。
但就在这片死气最深处,那一丝被苏墨强行从虚无深渊里拽回来的活人气息,已经重新安了家。
这股微弱的生机就像是快要熄灭的火炉里,重新被扔进了一块滚烫的木炭,虽然火苗还很小,但实打实的正在慢慢扩散,一点点修补着这具快要报废的躯壳。
“行了,命保住了。”
苏墨收回手,语气平淡的交代了一句。
他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给路明非和芬格尔。
费了这么大劲,跨越空间把人从阎王爷的生死簿上硬生生抢回来,甚至还不惜跟一个古老的神明正面硬刚,砸碎了无解的因果律武器。
这要是换了别人,足够吹一辈子牛逼了。
但苏墨脸上连点邀功的意思都没有,眼神平静的吓人,就跟刚在路边顺手扶了个摔倒的路人没两样。
周围的空气这会儿突然安静下来。
头顶上,失去主人的尼伯龙根正在大面积崩塌。
天空裂开无数道黑色的缝隙,跟被打碎的镜子差不多。巨大的石块不时从天上砸下来,砸在远处的废墟里,发出一阵阵巨响。
那些没死干净的死侍在崩塌的空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四处乱窜,然后被落石砸的稀巴烂。
但这块小小的空地上,却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