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快!再来!”凌烽放声大笑,那笑声中既有酣畅淋漓的战意,也有压抑了二十五年后终于可以肆意释放的豪情。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样势均力敌的对手了。自他练成二重力道以来,即便是魔影那样的黑暗世界顶尖杀手也无法与他正面抗衡,他只能用游走战术消耗。唯有眼前的无名能与他正面硬撼,每一拳每一腿都是实打实的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是力量与技巧的巅峰对决。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已经不单单是复仇,更是一次武道修为的磨砺与淬炼。
但无名却越战越心惊。对面这个年轻人明明伤势比他重,体力消耗比他大,为什么越战越勇?那双眼睛里的战意为什么丝毫未减?他知道二重力道对体能的消耗是普通拳法的数倍,维持如此高强度的攻势不可能持久。但凌烽从开战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打出多少记二重力道,这家伙的体能难道是无穷无尽的吗?
“龙象齐鸣!”无名骤然暴喝,双拳同时轰出。左手龙拳,右手象拳,龙象合一,这是他般若龙象拳的终极杀招。龙拳飘忽诡异,象拳厚重如山,两种截然不同的拳路在同一个瞬间完美融合,形成了一道无法闪避、无法格挡的必杀之拳。
“八荒我为尊!”凌烽仰天长啸,浑身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八荒破军拳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八荒我为尊!一股无上尊威从他身上弥漫而出,恍如一尊魔王降临人世间,俯视苍生,唯我独尊。那股滔天魔威与拳意完美融合,化作了有去无回、有我无敌的一拳。
这一拳与无名的最强杀招在下一刻轰然相撞。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拳锋交汇处爆发开来,形成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气劲冲击波。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上的青砖被整片整片地掀飞,周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连东望园的院墙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当冲击波终于消散,尘埃落定时,场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凌烽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的大地已经龟裂成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淌,脸色苍白如纸,但他的双眼依旧明亮如星,战意依旧熊熊燃烧。无名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身白衣已被血染红,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竟然退了。八荒我为尊硬生生轰破了他的龙象齐鸣,那股摧枯拉朽的拳劲震得他气血翻腾,右臂发麻,胸口憋闷得几欲吐血。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得多。他体内的气劲之力已经消耗了六七成,继续这样打下去,就算最后能赢也必然付出惨重的代价。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那个一直站在旁边掠阵的金裙女人——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只是静静观战的女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牵制。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破绽,那个女人会在第一时间出手。而她出手的威力,绝不会比眼前这个年轻人弱半分。
东望园后方,夜姬从后山密道中走了出来,手中的绯月上还滴着血。她看了一眼场中的战况,没有上前帮忙,只是朝凌烽微微点了点头。那个动作让无名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夜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王烈、狂刀和那二十名血月战士已经全部完了。
“无名,你还要继续吗?”凌烽缓缓抬起左手,用还在滴血的右臂擦了擦嘴角的血渍。他一步步朝无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我活到这把年纪,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能在临死前遇到你这样的对手,也算不枉此生。般若龙象拳后继有人——”无名说到这里忽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凄凉的自嘲。因为他想起来了,凌烽根本不是他的传人,而是他的敌人。他的般若龙象拳就要在他这一代断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