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端着那挺轻型机枪走在队伍最前面,庞大的身躯在密林中移动时却几乎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段东流在队尾压阵,落星辰和冷锋一左一右,保持着对两翼的警戒。上官天鹏和叶曼语夹在队伍中间,按照凌烽教过的战术队形,负责观察和传递信息。每一个人都保持着绝对的沉默,没有人说话,所有的沟通都通过战术手势完成。这是凌烽在训练场上反复强调的铁律——在战场上,保持沉默就是保持生命。
雨林的另一边,距离龙炎战士降落地约一百二十公里处,一群身着各色作战服的武装分子正盘踞在一处搭建粗糙的木制营寨中。营寨四周堆着沙袋工事,几个持枪的岗哨在火堆旁来回踱步。寨子里三三两两的武装分子有的在擦拭枪支,有的在分装毒品,有的靠在木桩上嚼着槟榔。木寨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一个皮肤黝黑、脸侧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弹药箱上,用匕首撬开一罐啤酒。他就是鹰枭——金三角一带最臭名昭著的毒枭之一,也是华国公安部通缉了三年的人物。他手底下原本有三十多号人,个个都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但最近的运气实在不怎么样。先是一批货在缅甸边境被黑吃黑吞了,接着几个得力手下在跟另一股势力抢地盘时被打死,现在他手里能动用的人手已经不足二十。
“老大,路线已经探好了,北面那片林子过去就是华国边境,边防哨所的换岗规律我们也摸清楚了。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下批货就能顺利过去。”一个精瘦的马仔蹲在火堆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朝帐篷里喊道。
鹰枭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用刀背敲了敲弹药箱,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急什么?上次我们跟那帮缅甸佬动手,折了好几个弟兄。你再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拉几个人入伙。等人数够了我们再动。”
马仔正要开口回答,忽然整个人僵住了——一柄冰冷的刀锋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伸过来,贴在他的咽喉上。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残留的寒气正顺着他的毛孔渗进皮肤。他瞪大了眼睛,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那柄刀已经压得他连吞咽都做不到。
“不用麻烦了。”一个冷冽的、没有半分温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们哪里也去不了了。”
与此同时,营寨四周的密林中同时亮起数道绯色寒芒。岗哨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咽喉已经被利刃割开。帐篷里的鹰枭听到外面异样的动静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但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一道修长的黑影已经从帐篷侧面无声地滑入,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从下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而上,刃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手腕。鹰枭发出一声惨叫,手枪脱手而出的同时,那道黑影的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从弹药箱上提了起来,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柱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鹰枭惊恐地盯着眼前这张被蝶形面具遮住大半的面孔,声音因窒息而变得又尖又细。那张面具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机器般的平静。
“你不配知道。”夜姬说完这句话,手腕一翻,绯月在她掌中转了半圈,刀尖朝内,沿着鹰枭的颈部动脉轻轻一划。她松开鹰枭瘫软的身体,弯腰从弹药箱上捡起一包毒品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了燃烧的火堆中。火光映在她那张蝶形面具上,将那双冷冽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跳动的暗红。
这是她逃亡路上的第十一天。从非洲原始雨林一路辗转,她穿过了三个国家的边境线,换了四种交通工具,用两把手枪和三柄从敌人手里缴获的冷兵器,将所有追在她身后的杀手圣堂追兵一一甩掉或格杀。就在三天前,她还在缅甸边境被一队杀手圣堂的人截住。那场战斗中她受了新伤——右腿被一枚弹片擦伤,右臂被刀锋划开一道口子。但她挺了过来,将截击她的五名杀手全部击杀,然后拖着受伤的身体继续朝华国方向潜行。她记得凌烽说过的话——“遇到危险就来找我。在江海市,有我在,没人能碰你。”这句话就像是刻在她骨头上的一个承诺,支撑着她一路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