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快速计算着。当前储备的三分之一——这意味着大约一百个灵魂等效的生命力。但"局部影响"这个说法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原初诡异不会在全球范围内大规模收割,而是会在某个特定区域内进行集中吸收。
他继续追问:"局部是指多大范围?多长时间?具体的影响方式是什么?是直接收割生命力,还是通过诱发诡异事件间接吸收?"
"一个城市。三个月。间接吸收。通过加剧该区域的诡异活动频率,自然收集释放的负面情绪能量。"
陈墨沉默了。一个城市,三个月——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某个城市中的居民会面临比正常水平高得多的诡异威胁。不是毁灭性的灾难,但足以让那个城市的死亡率显著上升。医院会挤满因诡异事件而受伤的病人,学校会停课,工厂会停工,整个城市的运转会被严重干扰。
"有没有替代方案?"陈墨问道,"比如用其他形式的能量来补充?符文能量?精神力?或者从已经死亡的诡异核心中提取能量?"
原初诡异的回应带着一丝"困惑"的概念——就像一个人类被问"能不能用铅笔吃面条"一样。"可以吸收。但效率低。不纯净。需要大量筛选和提纯,实际操作中不如直接吸收生命力高效。"
陈墨记录下了这个信息。虽然效率低下,但这至少说明存在替代方案。也许在未来的谈判中,他可以提出用其他能量形式来部分替代生命力的方案,从而减少对人类的影响。比如,如果他们能在三个月内组织大规模的诡异清理行动,收集到的诡异核心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能量或许可以部分满足原初诡异的需求。
第二个条件接踵而至。
这是一个更为复杂的概念包,陈墨花了好几分钟才完全解析清楚。核心内容是:裂缝关闭后,人类必须建立一种"新的平衡机制"。原初诡异明确表示,它不接受"消灭所有诡异"的方案——因为诡异本身就是世界运行规则的一部分,是处理负面情绪的必要机制。
"负面情绪必须被处理。"原初诡异传递来的概念中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情绪,"不处理。积累。崩溃。人类自身产生的恐惧、愤怒、悲伤——如果不被吸收和转化,会在现实世界中形成自发的诡异裂隙。届时产生的诡异将完全不受控制,数量和强度都远超现有水平。"
陈墨完全理解这个逻辑。诡异本质上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恐惧、愤怒、悲伤、绝望。如果这些情绪不被处理,它们会在人类社会中不断积累,最终引发比诡异本身更可怕的灾难。原初诡异的存在,某种程度上是在"帮人类擦屁股"——它吸收了那些人类自己无法处理的负面情绪,防止它们在现实世界中爆发。
"你想要什么样的新平衡机制?"陈墨问道。
原初诡异的回应出乎陈墨的意料:"你。设计。你。"
它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陈墨。原初诡异不在乎具体的方案是什么——对它而言,只要能达到"持续处理负面情绪"的目标,任何方案都可以接受。但它要求陈墨作为这个方案的设计者和担保人,确保方案的可行性和持续性。这个要求的深意在于——原初诡异不仅需要一个方案,更需要一个"负责人"。它经历了与研究会一百多年的纠葛,深知人类的不可靠性。如果只是泛泛地要求"人类社会"来做某件事,最终很可能会因为权力更迭、利益冲突、或者单纯的遗忘而不了了之。但如果有一个人作为担保,情况就不同了。
这个条件让陈墨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设计一个全新的社会机制?这远远超出了一个三岁半孩子——哪怕是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孩子——的能力范围。这需要社会学家、心理学家、政治学家、经济学家——需要整个人类智慧的结晶。
但陈墨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推动人类社会与诡异世界建立全新关系的机会。
"我接受。"陈墨传递了自己的回应,"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资源,需要与人类社会中的各方力量合作。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任务。"
原初诡异的回应简洁而明确:"时间。可以。资源。你自己解决。"
第三个条件终于到来。
这也是让陈墨心情最复杂的一个条件。
原初诡异要求释放被困在其中的三百多个灵魂——但不是简单的释放。它明确指出,这些灵魂已经与它的能量系统深度绑定,就像树根深入土壤一样,如果强行拔出,灵魂会像失去根系的植物一样枯萎消散。它们需要一个"容器"来承载,一个可以在离开原初诡异后继续保持完整性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