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层的薄膜呈浅灰色,质地稀薄——陈墨将之命名为"感知层"。这一层是原初诡异用来感知外部世界的"皮肤"。当有人或物接近禁区时,就是这一层首先做出反应。它负责监测周围环境的变化,并将信息传递给更深的层级。陈墨注意到,感知层的反应速度其实并不快——它更像是一种迟钝的反射,而不是主动的扫描。这进一步印证了原初诡异目前处于"沉睡"状态的判断。
中间层的薄膜呈深灰色,质地更加厚重——陈墨将之命名为"记忆层"。这一层是原初诡异的"大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的"仓库"。在这一层中,陈墨感知到了大量的意识碎片——那些是被吸收的人类灵魂。
它们不是以完整的形态存在的,而是被打散成了一片片碎片,像是雪花一样悬浮在薄膜中。但如果仔细观察,那些碎片并不是随机分布的——它们呈现出一种微弱的聚集趋势,相似的碎片会互相靠近,形成一些模糊的"团簇"。
陈墨猜测,那些团簇对应的就是不同的个体灵魂——被打散但没有完全混合的意识碎片。就像一堆被撕碎的照片,每一张碎片都模糊不清,但相同照片的碎片会自然地聚在一起。
他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他找到了目标。
陈墨小心翼翼地绕过感知层,直接接触到了记忆层的外缘。
然后,他尝试用心灵感应去"读取"记忆层中的信息。
瞬间——
一股巨大的信息流像海啸一样涌入他的意识。
那种感觉被形容为"信息过载"毫不夸张——数十个、数百个意识碎片同时将它们的内容倾泻到陈墨的精神领域中,像是一百个人同时在你耳边说话,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
陈墨的眼前闪过无数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在实验室里尖叫,他的手指在某种仪器上疯狂地敲击,周围是炸裂的玻璃和喷涌的灰色雾气。"不行!封不住了!维度裂缝在扩大——"
一个年轻的女人被灰色的触须缠住手臂,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嘴巴张开想要呼救但发不出声音。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的身影一点一点地吞没。
一个老人坐在黑暗中,他的表情已经凝固,但眼睛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意识的光芒。他在数数——"三百二十七天……三百二十八天……三百二十九天……"他在黑暗中数着日子,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还活着。
一个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正在黑暗中奔跑。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但恐惧驱使着他不断向前。然而雾气中到处都是死路,每一条路最终都通向同一片虚无。
无数这样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陈墨的脑海中闪过——实验失败时的恐惧,被雾气吞噬时的绝望,漫长沉睡中的孤独。每一段记忆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印记,那些情感像滚烫的油一样灼烧着陈墨的意识。
他的精神堡垒出现了裂痕。
"不好——"陈墨在精神领域中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信息流的强度超出了他的预期——那些灵魂碎片虽然被打散了,但它们承载的情感依然是完整的,而且是极其浓烈的。
他紧急启动了锚定技巧——将自己的意识固定在穿越前的雨夜记忆上。
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他坐在出租屋里,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未完成的工作文档,桌边是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切都是那么平凡、那么安全、那么……属于他自己。
锚定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那些汹涌的信息流像是遇到了一块礁石的海浪,被分解、被削弱,最终缓缓退去。
陈墨大口喘着气——虽然在精神领域中不存在"呼吸"的概念,但他的意识本能地模拟了这个动作来稳定自己。
信息流消退后,他的精神领域内恢复了相对的平静。但那些画面留下的印象依然清晰——那些灵魂的痛苦、恐惧和孤独,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记忆中。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忘记那些画面——那个数日子的老人,那个奔跑的少年,那个尖叫的科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