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宁今天格外兴奋,一杯接一杯地喝。赵明哲劝了两句,被她一句话怼了回去,“我今天高兴,用你管我?”说着又灌了一杯。
赵明哲见她脸颊绯红,眼神已经开始飘忽,知道她是真喝多了。
沈佳宁酒劲一上来,话就开始多了起来,说自己在省外经委憋屈了两年,说来革安的时候家人同事都劝她别冲动,说到了鼎盛之后虽然累但从来没这么痛快过,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又灌了一杯。
“赵明哲,价值,价值你懂不懂?我在这里找到了自身价值,哈哈,再来一个,今天谁不喝多谁是小狗。”
春姐在旁边给赵明哲使眼色。
差不多了,你送她回去吧!再喝下去指不定出啥事呢!
赵明哲扶起沈佳宁,把她架到自己那辆二八大杠的后座上。八月的晚风已经有了些凉意,沈佳宁坐在后座,两只手死死抱着赵明哲的后腰,脑袋靠在他后背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台町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法国梧桐的叶子在路灯下投出斑驳的碎影,赵明哲把二八大杠停在冯家小楼院门口,把沈佳宁从后座上扶下来。
“到了,你自己能走吗?”
沈佳宁没回答,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忽然伸出双手,翘起脚,环住了他的波子。
赵明哲只觉得一股酒气混着淡淡的女人香扑面而来,还没反应过来,沈佳宁柔软的嘴唇已经贴了过来。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啤酒花的苦涩和一丝甜意。
赵明哲愣住了。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理智告诉他应该把人推开,但身体却僵住了,大脑像是被拔了电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想推开沈佳宁,但她的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推都推不开。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的抽泣。
赵明哲猛地回头。
路灯下,杨薇站在不到十米远的地方,素白的衬衫在昏黄的灯光下白得刺眼。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得像一张纸。她身旁的顾长河也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窃喜。
杨薇就那么站着,看着他,看着他怀里搂着别的女人。泪水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惨白的脸颊往下淌,一颗接一颗,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
杨薇猛地转身,捂着嘴,踉踉跄跄地往自家方向跑去。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抖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在安静的台町小路上格外清晰。
“杨薇!”顾长河恶狠狠地剜了赵明哲一眼,转身追了上去,脚步声急促而凌乱,渐渐消失在阴影深处。
赵明哲僵在原地,胳膊还保持着扶着沈佳宁的姿势。
沈佳宁松开了他的嘴唇,虽然接吻被外人看到了,但她似乎并不在乎,两条胳膊还挂在他脖子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含糊不清却一字一顿,“赵明哲,我有点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在姑姑家不给我面子那天起,我就好像喜欢你了。你知不知道?”
“沈小姐,你喝多了。”赵明哲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脖子上拿下来,“我送你进去。”
“我没喝多!”沈佳宁眼眶泛红,声音倔强,“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是刚才那个杨薇对不对?我在姑妈办公室见过她,她确实漂亮,她……”
“沈小姐。”赵明哲打断她,“太晚了,回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清醒了再说。”
他扶着沈佳宁走进院子,敲开了冯家的门。沈贵英开门时看到侄女醉醺醺地挂在赵明哲胳膊上,表情复杂得能写一本书。赵明哲把人交到沈贵英手里,欠了欠身,转身就走。
“赵明哲!”沈佳宁趴在门框上冲他喊了一声,“你还没回答我呢!”
赵明哲没有回头。
他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下脚蹬,把冯家小楼甩在了身后。脑子里像灌了一桶浆糊,黏糊糊的,什么都想不清楚。沈佳宁的表白来得太突然,杨薇的影子还赖在心里不走,两件事搅在一起,让他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想骑快一点,让风吹散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