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嗤笑一声。
“这朝堂就是个粪坑,你指望他们能有多干净?
长孙无忌想一家独大,朕就借着许敬宗的手,断了他的爪牙。
山东世家想趁火打劫,朕就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互相咬去。
至于许敬宗那个刺头,剥了实权圈在长安,权当个摆设。
只要他们在这长安城里斗个你死我活,这大唐的天下,就全捏在朕的手心里。”
王德马屁瞬间就到:
“陛下圣明,古往今来的帝王,都不及陛下万一。”
李世民冷笑一声:
“高明去了幽州,以为留下一条疯狗就能保住东宫在长安的底盘?
真是天真。
只要长安没人在朝堂上替他说话,没人给他运钱运粮。在这大雪封天的北疆,他那点能耐能掀起什么风浪?
过不了一个月,他就得灰溜溜地上书求朕,认这个错。”
李世民胸有成竹。
这一切全在他的算计之中。
可长安城里发生的这摊事,并没有全按着李世民预想的方向走。
相隔千里的幽州。
刺史府后院。
一只灰色的信鸽穿透漫天飞雪,落在了正房的窗棂上。
一双大手推开窗户,一把抓过信鸽。
李承乾从鸽子腿上解下竹筒,抽出里面的密信。
薄薄的一张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全是他走之前留在长安的暗卫送出来的早朝全记录。
李承乾一目十行的扫完。
“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随手将那张价值千金的情报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
薛仁贵沉声问道:“殿下,长安那边有变?”
“什么都没变。跟走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样。”
李承乾站起身,踢了火盆一脚。
“父皇在太极殿上耍威风,以为靠着这手各打五十大板的平衡术,就能把天下人当猴耍。
他把长孙无忌保下来当靶子,把山东世家提拔起来当打手,把许敬宗贬去修书当废人。他觉得这叫帝王心术。”
程处亮挠了挠头:
“陛下这招挺绝啊,把几方全给拿捏住了,咱们在长安的势力不是全废了?”
李承乾看着程处亮冷笑一声:
“这正是孤要的结果。
长孙无忌和卢正阳在长安拼得越凶,朝堂上的水就越混。
父皇的精力,百官的眼睛,全都会被吸引在长安的朝堂上。
孤要的就是他们内耗。只要长安那边消停不下来,幽州这边就成了法外之地。
没人顾得上管孤,更没人敢在这时候往北面伸手。”
薛仁贵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太子在长安布下许敬宗这颗雷,根本就不是为了保住东宫的底盘。
纯粹是为了炸开一道口子,牵扯住所有人的视线。
“后方稳了,前边就该下狠手了。”
李承乾转过身,对薛仁贵下令。
“把图拿来。”
薛仁贵立刻走到旁边,抱起一卷半人高的羊皮地图,在书案上缓缓铺开。
这是一张幽州城外方圆百里的田产分布图。
上面密密麻麻的画着红圈,每一个红圈旁边,都盖着各家门阀的私印。
范阳卢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
放眼望去,幽州周边最肥沃的土地,全被这些印章瓜分得干干净净。
而那些名义上归属边军的军屯田,在这张图上几乎全被挤到了犄角旮旯的荒山野岭,上面统一标注着两个字:荒芜。
李承乾伸手在地图上划过。
“占着全幽州最好的良田,自己不种粮食,反手把地租给流民,收了粮食再高价卖给边军,或者拿去关外资敌。”
李承乾的声音冷到极点,
“大唐的边关成了这帮硕鼠的自留地。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