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江以宁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恍惚间,车停在一栋白色小楼门前。
江以宁这才回过神。
“叙白,这里是?”
周叙白熄了火,转头看她。
“宁宁,先去处理伤口。”
“你的后背撕裂渗血,不能再拖了。”
江以宁这才发现后腰洇出来的血迹。
疼。
周叙白下车绕过来替她开了门。
她撑着座椅下来,腰侧的伤口扯了一下,眉心跳了跳。
周叙白伸手虚虚扶在她肘弯处,没碰到腰。
白色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
温氏医庐。
江以宁看着那块牌子,脚步顿了一瞬。
周叙白推开门,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药柜靠墙排了一整面。
空气里浮着中药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里间走出来,看见周叙白就笑了。
“你这小子,向来独来独往,今天居然带人来我这儿了?铁树也开花了……”
话没说完,温均山的视线越过周叙白肩膀,落在后面的江以宁脸上。
老人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哆嗦着,伸手想握江以宁的手又缩了回去。
“你……”
温均山的嗓音发颤,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真的是你!”
江以宁怔住。
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故人,心底五味杂陈,轻声开口。
“温医生,好久不见。”
温均山喉结滚动,声音哽咽沙哑。
“对不起,孩子。”
“是我对不起你母亲。”
他情绪激动,身形微颤,竟下意识想要屈膝下跪致歉。
江以宁吓了一跳,双手扶住他胳膊把人架住。
“您别这样,当年的事,我没怪过您。”
温均山红着眼摇头,满心悔恨难以平复。
“是我没用,是我懦弱啊。”
“当年我没能救下你母亲,可你却不计前嫌,出手救了我唯一的女儿。”
“我亏欠你太多,这些年我日日愧疚,却始终没勇气主动寻你,我真不是个东西。”
他越说越自责,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去。
江以宁及时攥住他的手腕,用力按住,扶着他缓缓坐下。
江以宁长长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都过去了。”
当年妈妈病入膏肓。
神医温均山是唯一能救妈妈的人。
可他行踪不定,只救有缘人,有钱都请不到。
她为了找到神医,只能求到傅淮晏面前。
傅淮晏替她查到了温均山的落脚处。
她在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门口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早上温均山开门让她进去了。
可就在手术当日,温均山却突然反悔,直言无力救治。
随后便销声匿迹。
妈妈的手术最终没能进行。
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这之后,她接诊了一个17岁的女孩。
重度抑郁,自残倾向。
治疗到第3次,她才知道女孩是温均山的女儿。
她当时坐在诊室里,手里的笔差点攥断。
她想冲到温均山面前问他为什么答应又反悔。
如果不愿意救,他可以不出面。
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算什么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