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沙坑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沙呢?”刘振喜问。

“早漏完了。”

坑底堆着一层灰黄细沙,里面还露出一只烂鞋。

鞋很旧,不是近期留下的。

白露说道:“流沙陷阱。有人踩过,已经触发了。”

马二拿铁锹柄量了量坑深。

“也就三米。”

我指向坑底:“下面有尖刺。掉下去就上不来了。”

黑色尖刺并非铁器!

而是削尖后炭化的硬木。

木头一旦做过火烤和油浸,埋在干燥环境里,几百年也可能保留形状,尖端或许早已朽钝,但人从三米高处跌下去,照样能穿进腿肚子。

坑底那只鞋的主人,多半就吃过亏。

张西武绕到坑侧,用手电照向里面。

“没人骨。”

马二道:“爬出去了?”

“或者被人抬走了。”

白露看着那只烂鞋:“这陷阱不是为了直接杀人。坑不够深,尖刺也不密,作用更像困住闯入者。”

我说道:“困住以后,还有别的东西。”

坑壁上开着四个拳头大的孔。

孔洞朝向坑底。

马二看了两眼:“放水?”

“也可能灌沙。”

如果有人掉进去,四周再注入细沙,人越挣扎陷得越深。

至于坑底的木刺,只是为了先伤腿,让人爬不出去。

这种东西在西北汉墓里不常见,倒和粮仓、防御地堡里的陷坑有些相似。

这东西不复杂,胜在材料容易找,也不怕年头久。

“绕着走。”郑有德说。

张西武先沿西墙过去,每一步都用军刺试地,而我们踩着他的落脚点依次绕过塌坑。

白露过坑边时没往下看,手却一直抓着我的帆布包带。

我说道:“怕就别看。”

“谁怕了?”

“你抓的是我的包。”

她低头看了一眼,马上松手。

“我怕你把本子掉下去。”

“嗯。”

“你嗯什么?”

“你说得对。”

她知道我在敷衍,瞪了我一眼,可等迈过最后一块松石,她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北配殿的壁画毁损大半,西墙有刀砍斧凿留下的缺口,北墙则被烟熏出一片手掌印。

不是一个人的手印。

大小不一,层层叠叠。

刘振喜用手电一照,后退了半步。

“怎么这么多手?”

白露走近观察:“不是血,也不是墓里留下的污迹。应该是信徒蘸烟灰或颜料按上去的。”

“按手印干什么?”

“发愿、祈福或者立誓。各地习俗不一样。”

马二伸手比了一下:“有没有杜家人的?”

“手上没写姓。”

“你不是会看古文字?”

“滚。”

张西武没管他们,从塌坑另一侧找到一段半埋的石墙,先用军刺刮开边缘灰土,又将手指伸进缝里试了试。

“这里有路。”

我们围过去。

那是一道暗门。

门与墙面用了同一种石料,正面又涂过泥和彩绘,不贴近看根本分不出来,门上还刻着两行藏文,但被烟灰盖住了一半。

白露用软刷清掉表面浮灰。

看了好一会儿。

马二等得不耐烦:“写的啥?”

“入此门者,当舍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