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西武捡起一块烧黑的木头,卡在活动墙底部。
郑有德摇头:“没用。”
张西武看着把头满是疑问。
“墙有几千斤。木头挡不住,还会让人误以为留了退路。”
张西武点头把木头踢开,又从包里取出一卷细绳,将一头系在墙缝外的铜灯座上,另一头绕过石槽,打了个松结。
马二问:“这能拦墙?”
“不能。墙动,绳断。回来能看见。”
我明白他的意思。
木头挡不住墙,记号却能告诉我们,它在离开后有没有重新开合。
墓里最怕把旧路当原路,你以为刚才还能走,回头时可能已经换成一堵墙。
郑有德看了一眼张西武系的绳结。
“进去。”
张西武第一个侧身穿过黑缝,我跟在他后面,马二护着白露,高老六和刘振喜居中,郑有德仍旧走在最后。
刚进入回廊,我便闻到了一股旧烟味。
不是烟草,是灯烟。
两侧石墙每隔五六米便开一个巴掌大的灯龛,里面只剩发黑的酥油硬块,有几个灯龛被人刮过,边缘留下了新印。
白露用手电照了照:“有人取过灯油。”
马二问:“这玩意儿也值钱?”
“点火用。”
“墓里放了几百年的油,还能烧?”
高老六接过话:“表面不行。里面没完全干的,混点棉花能点着。”
白露道:“你试过?”
“在宕昌下过一个清墓,火柴受潮,就刮过棺前的长明油。”
“后来呢?”
“后来发现是蜡。”
马二笑了一声:“你下七次墓,三次拿到货,四次专门进去长见识。”
高老六脸一黑,不再搭理他。
郑有德抬起手电,照向左边。
“顺时针走。先到西配殿。”
刘振喜问:“不等墙再开一次?”
“不等。”
“万一回不去呢?”
郑有德说道:“进墓以后,哪条路都不保证能回去。”
这句话没人反驳。
我们沿外回廊往西走,路面比南甬道平整,没有翻板,也没看到弩孔,但墙脚的水槽一直跟着我们。
槽内的水很浅,往北缓慢流动。
我走了十几步,突然抬手。
所有人停住。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声音隔着石墙和回廊,已经变了调,前半截尖,后半截闷,紧接着又有两声撞击,像有人在拿工具砸石头。
马二低声问:“什么声音?”
张西武侧耳听了一下。
“从西边传来的。唐胖子那边。”
刘振喜脸色变了:“他们怎么了?”
没人能回答。
第二声惨叫很快传来。
这次更短。
只喊出半嗓子便断了。
我贴住回廊内侧的石墙,手指弹了一下刀背,回声从前方绕过来,中间至少隔着一座配殿。
“不是一个人。有人被困住了,其他人在砸门。”
白露看向郑有德:“唐胖子的人可能出事了。”
郑有德继续往前。
“出事了更好。少一伙人争。”
“里面也许有人还活着。”
“他们有六七个人,有枪,也有工具,用不着我们救。”
白露还想说话,我先问了一句:“如果唐胖子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