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沟通

北派散土往事 老三番茄酱

白天靠火烤暖,晚上又冻,皮肤裂开以后沾上脏水,很快就会感染。

有人觉得冻伤就该使劲搓,其实最不能乱搓,皮下组织已经受损,再搓只会破得更厉害。

我指了指白露。

“她会弄。”

对方没听明白。

我便拿出纱布,做了个包扎动作,再指隔壁。

他们商量了一阵,总算把白露放出来。

她头发乱了,眼镜腿上缠着细线,左膝裤子破了一块,看见我手腕上的勒痕,嘴角动了动。

“活该。”

“先看孩子。”

“我知道,用不着你教。”

白露蹲下检查男孩脚后跟,她让人端温水,又让我把酒精收回去。

“冻裂伤不能直接灌酒精,疼不说,还伤新肉。先用煮过的温水清。”

她嘴上对我说,手却放得很轻。

脏袜子一点点泡开,伤口里面没有烂到骨头,只是皮肉感染。

白露清掉污物,撒了少量消炎药粉,再垫纱布包扎。

男孩全程咬着一截木棍,没哭出来。

包完以后,白露把剩下的纱布交给男孩母亲,教她每天怎么换,语言不通,她就一遍遍做动作。

那女人看懂后,从怀里掏出一块风干奶渣塞给她。

白露没嫌脏,接过来放进包里。

这件事成了转机。

当晚,郑有德、马二和张西武都被放了出来,不过我们的刀和工具仍被收着,睡觉也有人守。

马二出来第一件事不是找我,是去看自己的波导手机。

他按了半天,急得直拍腿。

“我跟你讲,这手机里还有十七块五毛话费呢!这帮人咋这么败家,玩得一滴电不剩。”

我说:“你回去充上不就行了。”

“通讯录咋办?”

“你通讯录里一共三个人,把头、许胖子,还有火车票代售点。”

“那也是家底。”

白露坐在火塘边烤手,头也没抬:“起开,你挡烟了。”

马二往旁边挪了挪,忽然看见她手里的奶渣。

“啥玩意?给我尝尝。”

“人家给我的。”

“我就咬一口。”

“滚。”

马二伸手去抢,白露抄起木勺就打,旁边几个孩子看得直乐,以为他们在玩,也跟着拿小木棍敲马二的腿。

马二抱着脑袋躲,嘴里还在喊:“别打脸!二爷以后靠脸吃饭!”

郑有德坐在火边,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腿不疼了?”

马二马上老实了。

部落里领头的是个戴毛皮帽的老人,大家叫他“阿则”还是“阿泽”,我一直没听准,他右眼发白,手里常拿着一根牛骨烟管。

那晚老人把银马牌摆到火塘边。

牌子上的彩线已经拆掉了,银面被烟熏得发乌,白露想伸手,老人用骨烟管挡住她。

他指了指马牌,又指山外,接着摊开双手。

我们没看懂。

曲扎试着用德格话、康巴话和他交谈,老人只对少数词有反应。

马二小声说:“要不我给他唱两句?音乐这东西不分国界。”

“你一开嗓,咱们明天就得被献山。”我说。

郑有德看向我:“明天找会汉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