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桥上只闻锤甲声

齐泰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冲进雨幕。

……

奉公众仍在向前压,可他们每推进几步,后队便会有人突然倒下。

旗手死了,旁边的人刚接过军旗,下一发铅子便又从斜后方钻来。

传令武士伏低身体在人群里穿行,才张口喊出半句,胸口便被打出一团血雾。

前排重甲仍维持阵线,后排的号令传递却开始中断。

足利义满很快察觉到桥侧屋舍中连续射出的火铳,目光随即落向桥下浑浊翻涌的运河。

那些火铳手藏在石桥西侧,足利军唯有攻过桥面才能触及他们。

他抬手点向两侧河岸,冷声下令:“挑水性好的足轻下河,从桥洞和河岸绕过去。轻装渡河,只带短刀。游到对岸后先夺屋舍,再杀铳手。”

数百名足轻当即卸下甲胄,把短刀咬在口中,踩着河堤翻入水里。

暴雨搅乱了河面,桥上堆积的尸体与激战声又遮住了入水动静,一道道人影贴着桥墩和岸壁,悄然向石桥西侧游去。

与此同时,足利义满又命奉公众加紧正面攻势。

更多重甲武士踩着前排尸体涌上桥头,薙刀与长枪层层向前递出,亲军随即全力应对正面攻势,河岸一侧也因此缺少守军。

桥头压力骤增。

亲军手中的夹钢刀适合斩杀轻甲目标和徒身目标。

面对奉公众的厚重大铠,刀刃的作用多半只限于削掉漆皮或斩断甲绳。

朱橚看了一眼持续后退的前排,随即改变战法。

“换兵器。”

亲军队列从中间分开。

后方士卒抬出一排短柄重锤。

锤头一侧扁平,另一侧尖锐下弯,整体呈鸦嘴形。

这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的破甲锤。

夹钢刀追求锋利,厚甲会让刀锋沿甲片滑走。

鸦嘴锤只需把甲片砸凹,冲击便能隔着甲胄震断骨头。

尖锐一端咬进甲缝后,还能直接撕开连接甲叶的皮绳与铁扣。

朱橚翻身下马,从亲军手中接过一柄破甲鸦嘴锤。

“濮英,带人跟上。”

濮英应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方天画戟。

桥面狭窄,长兵施展受限,他索性将画戟交给亲卫,换上一柄大号战锤。

朱橚径直踏过桥面上的尸体,亲自走进最前排。

一名奉公众迎面冲来,双手握刀,刀锋借着前冲之势直劈朱橚肩颈。

朱橚侧身避过,手中鸦嘴锤由下而上,重重砸在对方面甲与颈甲的连接处。

咔嚓!

铁甲只被砸出一道凹痕,里面的颈骨却先折了。

那名奉公众身体一软,头颅以一个怪异角度歪向肩膀。

朱橚一脚将尸体踹开,锤头顺势横扫,又砸在第二人的膝甲上。

甲叶向内塌陷。

里面传出骨头断裂的闷响。

那人跪倒在地,刚要抬刀,后面的亲军已经一锤砸中头盔。

沉闷的撞击声,开始一记接着一记在桥上响起。

桥上只剩铁锤落在甲胄上的钝响。

奉公众引以为傲的重甲承受锤击后,冲击直接传入身体。

前排亲军放弃劈砍,锤头专取头盔与各处关节。

第一锤落下后仍能站立者,第二锤随即补上。

有人用长枪架住锤柄,旁边立刻又有两柄鸦嘴锤从两侧同时砸来。

桥面上的倭军的反击第一次停住。

鸦嘴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