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英根本不收锋势。
他像一头披甲暴熊冲进羊群。
戟刃向左,斩断一名武士连肩带臂。
戟尾向右,铁鐏撞碎另一人的面门。
有人试图以长枪刺他,枪杆刚碰到胸甲,便被濮英左手一把攥住,连人带枪扯到马前,随后被西域宝马一蹄踏碎胸口。
大内义弘终于看见了他。
这位被东瀛武家称作第一武将的人,终究没有选择继续逃跑。
他猛地勒马回身,拔出太刀。
“大内义弘在此!”
这一声报姓名,带着他最后的骄傲。
东瀛武士讲究阵前互报家门。
可濮英听不懂东瀛话。
就算听懂,也不会停。
他只看对方甲胄华丽,便知道这颗脑袋值酒。
两骑迎面相撞。
大内义弘抢先出刀。
太刀借马速斜斩濮英颈侧,刀锋快得只剩一道白光。
濮英没有格挡。
他只是把头略微一偏,刀锋擦过肩甲,削下一片铁鳞。
下一刻,方天画戟自上而下劈落。
大内义弘双手举刀迎架。
刀刃与戟刃相碰。
只响了一声极短的脆鸣。
太刀从中断开。
戟刃毫无停滞地落在大内义弘头顶,先劈开兜鍪,再沿面门、胸骨与腹部一路向下。
甲片像纸一样向两侧翻卷。
人的身体从正中裂开。
血、内脏与碎骨尚未来得及飞散,戟刃已继续斩入胯下战马的颈背,破开脊骨,直透胸腹。
一人一马,在冲锋中被劈成两半。
两片身体仍各自带着半边马鞍向前滑出数步,随后同时倒向左右。
肠肚与马腹内脏泼在中间,热气混着腥臭腾起,地面仿佛突然绽开了一株暗红色的血莲。
大内义弘的半张脸落在泥地里。
那只眼睛仍睁着,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连一戟都接不住。
周围奉公众全都僵住了。
东瀛第一武将。
曾被足利义满寄望扭转战局的大内义弘。
在濮英手中,只挡了半招。
濮英勒住战马,低头看了看地上两半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沾满血肉的方天画戟。
“这算谁的人头?”
耐驴、徐允恭与蓝春同时沉默。
人都被劈成两半了,哪半算头,确实不好分。
下一刻,不知是谁先转身逃跑。
大内家的旗手丢下军旗,奉公众骑兵开始向北溃退。
原本还在观望的守护大名部众也随之掉头,整条战线终于彻底断裂。
山名氏吉死时,倭军只是开始动摇。
大内义弘被一戟劈开后,他们心中最后那点侥幸终于没了。
远处,明军追击号角一声高过一声。
濮英把方天画戟扛上肩头,抬眼望向铺满原野的溃兵。
“殿下只说取敌将首级,没说只能取一个。”
他说完,再次催马向前。
西域宝马踏过大内义弘的血泊,载着那头人形暴熊,直扑向崩溃的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