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处暗堡仍未被拔掉,只是暂时被炮火按住。
周正康把这一句也写进了给各营的命令里。
仁川指挥部,吴行接过最新登陆示意图。
“西侧沙滩的航道复核过没有?”
于学忠答道:“扫雷标位已经交给引导艇,水深复测符合要求。调整在预备方案以内,不影响抢滩时刻。”
“那就执行。告诉海军,炮火延伸要看登陆艇的位置,不许只盯着钟表。”
吴行签下命令。
“五时三十分,按计划抢滩。”
电令传到海上,第一波三十艘登陆艇依次脱离换乘区,跟着引导艇转向西侧。
周正康站在舷边,看着最后一个步兵班下到艇里,向艇长伸出手。
“把人送到位置,别送错滩头。”
“长官放心!”
艇身猛地一晃,艇长扶住操纵杆,将航向压回引导艇的尾迹。
舱内,班长逐个拍过士兵肩膀,检查枪口是否朝上,背带有没有挂住身边的扶手。
有人想解开救生带,被他一把按住。
“还没到,听口令!”
前方沙滩已经能看清了。
炮弹越过艇队,在海滩后方炸开;艇侧不时传来弹片敲击钢板的脆响。
一名十九岁的士兵蹲在艏门旁,回头看了一眼西方。
班长把他拽回身前,指了指门锁。
“看这边。门一开,跟着我。”
艇长抬起手,艏门绞车旁的水兵握住了操纵柄。
五时三十分,第一波登陆艇冲上西侧沙滩。
艏门落水的瞬间,海水涌进艇舱,没到膝盖。
那个十九岁的兵跟在班长身后跳下艇,一脚踩进沙里,鞋底被吸住,他弯腰去拔,一颗子弹擦着耳廓打进身后的水花里。
"别停!低头跑!"
班长的声音被枪声切成一截一截。滩头上已经倒下好几拨人,有人趴在浅水里不动,浪头一过,钢盔露出半个边。
西侧出口窄,三十艘艇压在一起,落樱军残存的机枪从两道沙堤后面交叉扫过来,掷弹筒的炮弹落在艇群之间,掀起的水柱淋了满身。
"铁丝网!"
前排工兵端着爆破筒往前扑,两个人刚起身就栽在网前。
第三个人捡起落地的爆破筒,贴着沙地滚到网根,拉火,翻身往回滚。
闷响。
铁丝网被掀开一道口子,碎石与铁刺飞上半空。
班长一把拽起十九岁的兵,踩着那道豁口冲进去。
"跟紧我,别看地上!"
东侧礁石区,两处暗堡的射口仍在一道接一道喷火。
射口藏在岩缝里,正面舰炮够不着,侧射却把整片滩头都圈在弹道里。
一艘还没靠岸的登陆艇被盯上,弹雨顺着舷边扫过去,甲板上的士兵一片片往下倒。
"镇远"号上的旗号一变,两艘巡洋舰脱离炮击阵位,横过舰身,副炮开始直瞄礁石区。
第一轮炮弹啃在岩壁上,崩起大片碎石。
观测手报出修正量,第二轮炮弹顺着弹道灌进射口。
一声闷响从礁石肚子里传出来,烟从岩缝里往外冒,机枪声戛然而止。
另一处暗堡想转移射向,第三轮炮弹已经追过去,整块礁石被掀得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