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光伏总部，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侯向东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叠整理好的欧洲舆情简报与最新订单台账。桌面上，一边是如雪片般飞来的欧洲合作意向、重启的框架订单、市政工程询单；另一边，是每篇报道末尾那句阴魂不散的追问——“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想起欧洲媒体那套又夸又防、边赚钱边质疑的别扭姿态，侯向东心里依旧憋着一股哭笑不得的火气。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赵崇明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赵崇明平稳从容的声音。

“欧洲那边，项目验收、舆论热度，我都看了，打得很漂亮。”

侯向东苦笑一声，开门见山吐槽：“漂亮是漂亮，订单也彻底盘活了，Q?CellS之前积压的四类存量订单，现在全部解冻，欧洲各地的市政、工商业、居民单，还有老牌能源巨头的框架协议，都在逐步恢复对接。”

“但我是真搞不懂这帮德国人、还有西方媒体的逻辑。”

侯向东语气带着无奈：“我们二十天帮他们收拾了半年烂尾的残局，给他们做超标的绿电工程，帮他们完美契合弃核国策，让他们稳稳拿到绿色政绩、稳定电力。结果全网夸完，统一口径问一句——我们的代价是什么？”

“我真是服了，好好做生意、好好交付，他们白拿红利还非要阴阳怪气，简直莫名其妙。”

电话那头，赵崇明听完反而淡淡笑了一声，语气十分平静。

“正常，不用生气，也不用太当回事。”

“西方媒体和资本市场一直是这个调性。他们接受不了外来企业纯靠技术、纯靠效率碾压他们本土产业。他们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们不相信世上有不带代价的超越。赞美是真的，警惕也是真的，挑刺和防备，是他们的本能。”

赵崇明话锋一转，顺势敲定长期战略。

“但正因为他们警惕、防备、喜欢拿规则说事，我们更要做一件事——组建专属欧洲政策研究团队、合规研究团队。”

“你现在只管放开手脚接订单，把Q?CellS所有存量订单、新增订单全部吃透、全部做好。我们靠实打实的交付、实打实的品质，把口碑彻底钉死在欧洲市场。”

“但与此同时，我们必须全方位吃透欧洲法规、德国国策、新能源补贴规则、行业准入标准、当地工会体系、贸易条款。”

“别人靠舆论、靠规则卡我们脖子，我们就彻底读懂他们的所有规则，在规则里面把生意做到极致，让他们挑不出毛病、找不到把柄，最后离不开我们的技术、离不开我们的产能、离不开我们的方案。”

侯向东听得心神一振，火气瞬间消散大半，思路彻底清晰。

他沉吟两秒，说出了自己这段时间对欧洲大势的判断。

“赵总，其实我也看明白了。”

“自从2011年福岛核灾之后，德国彻底铁了心弃核，整个欧洲环保风气近乎偏执，绿色能源已经不是选择题，是政治正确、是国家战略。”

“他们关停核电、缩减火电，能源缺口巨大，光伏是他们唯一能快速落地、大规模普及的替代方案。这对我们来说，是几十年一遇的超级窗口期、天大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