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红绯面带愧色退开了些。
红绯这声“抱歉”是对沈晚蔷说的,毕竟这几日,她已发现沈晚蔷处境属实艰难。
夫君不照拂,连带着下人也有些轻视。
她虽奉命前来,可说到底,也只是个丫鬟身份,不好做这样的主。
但主子也说了多要照顾沈娘子,思来想去,她还是威胁道:“今日之事,我回去后会全数告诉主家知晓。”
苏观复没说话,握着沈晚蔷的手松了些。
沈晚蔷趁机一把甩开了苏观复的胳膊,揉着手腕,偏头示意红绯,先离开这里。
她知道,刀子这种东西,比起捅进去那一刻,捏在手里时才最震慑人。
“娘子保重。”红绯告辞离开,急急回去告状了。
苏观复让开道,也没阻拦。
毕竟顾家如今权势正盛,他也不愿将人往死里得罪。
这片刻功夫,林妙善自然也没有闲着,她起身上前,拉住了苏观复衣摆,扯得苏观复袍角有些变形,崩溃道:“观复……你当真不管我了?”
苏观复被林妙善抓着,看着她眼底的偏执之色,并不想同意。
兼祧这种事说出去并不体面。
而他对林妙善,或许是有几分怜惜,但更多只是利用而已。他对林妙善并没有情谊,何况连日来的事,已让他感到了林妙善的威胁。
苏观复站在原地,看着沈晚蔷冷漠的眉眼,不死心道:“你真答应兼祧?”
沈晚蔷轻蔑点了头。
她已然不在意苏观复,他要如何,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也只是苏观复不愿承担责任往她头上推诿而已。他们这样,像是她的决定很重要似的。
趁着林妙善纠缠住苏观复,沈晚蔷趁机转身离开,不想继续同二人纠缠,回到自己院子,忙落了锁。
……
次日一早,苏家又收到了顾家的拜帖,依旧是接人医治。
苏观复虽然不愿,但本身病着有些虚弱,倒让他想起沈晚蔷生病,怜及己身也是担心惹了顾家,没有继续阻拦。
沈晚蔷知道红绯回去定然会告状,明白过犹不及,这次倒也没有打扮得过于素净,挑了一支蔷薇花簪戴上,又细细自己上了妆,想显得精神些。
只一朝被蛇咬,她挑衣衫时,手上忍不住用力拽了拽。确认没问题,这才小心穿上,更带上了提前备好的年节礼。
到了顾家,她本以为顾老夫人今日也不会见她。
可今日却并非如此,婆子恭恭敬敬引着她先拜见了老夫人。
屋内很安静,顾老夫人一个人坐在罗汉榻上。
见沈晚蔷进来,便温和开口,直接引着她在身旁坐下。
顾老夫人目光落在沈晚蔷身上,微微一愣。
她连续见过沈晚蔷三次,上一次沈晚蔷匆匆而来,很快跟着孙儿离开治病,她没太多印象。
但今日与第一次见一比较下,她不由感慨,那一次她觉得沈晚蔷气质是静谧的兰花,如今换了个打扮,却像开至荼蘼的蔷薇。
美得让人觉得心颤,但却眼看花将要败,不由得心生怜悯。
之前她误会,自己孙儿喜欢沈三娘子,那小娘子模样也是秀丽的,单看也很可爱俏皮,可同眼前人一比,那就实在太过暗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