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家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从记忆深处打捞起某个被忽略的细节:“不过……我记得穆听晚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时,曾留下一段加密信息。那段信息不是用常规语言写成的,而是以一种我们至今未能完全破译的‘因果回响码’嵌入在量子真空涨落里。当时大家都以为那只是她情绪崩溃下的无意义呓语,可现在想来——”他猛地抬头盯住苏妙灵,“那段信息的开头,反复出现两个词:‘女儿’和‘锚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星环装置,声音压低了几分:“更奇怪的是,那些拟态寄生体第一次大规模出现的坐标,恰好与那段信息最后消失的位置完全重合。就好像……它们是被那段信息召唤来的,或者,是循着某种只有它们能感知的‘身份残响’追踪而至。”

周万家的目光缓缓扫过嬴政与苏妙灵,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如果穆听晚真是你的母亲,那么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偶然。你本身就是那个‘锚点’——母女之间某种超越时空的因果联结,可能正是这些寄生体真正想要捕获的东西。”

嬴政突然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与审视:“所以你们这次穿越的任务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保护孤一人吗?而且你自称是1号,这意味着在你之后,还有无数编号的穿越者会陆续抵达这里,对吧?”

周万家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而自嘲的笑容:“说实在的,我们其实还挺羡慕你们这些能够自然穿越的先驱者。不像我们——我们每一次穿越,都必须强行穿过极不稳定的时空隧道,承受那种仿佛全身被碾碎般的剧烈痛苦,才能勉强抵达这个时代。无论是超级计算机的推演结果,还是人工智能的深度分析,所有数据都明确指向同一个结论:政哥您是这个时空的关键。因此,科学家们竭尽全力,终于研发出了这台时空穿梭机。随后,政府从各个领域中筛选出最具代表性的专业人才,组成穿越队伍。我们的核心使命,就是协助政哥您提前掌握更先进的科学技术,加速大秦的文明进程。政哥,请允许我重新正式自我介绍:01号穿越者,周万家,职业是机械工程师。”

韩非此刻已有几分微醺,他带着那种与生俱来的自来熟,热情地一把拉住周万家的胳膊,语气爽朗而真诚:“管你是从哪里来的,来,先入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管你是从哪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既然今天能坐在这里,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不必见外!”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江湖般的豪气与接纳,仿佛时空的隔阂在酒肉与情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嬴政则显得更为沉稳与关切,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周万家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的血迹上,沉声补充道:“说得对,既是家人,更须珍重。先让太医过来,仔细为你检查一下身体。你方才吐了那么多血,内腑恐有损伤,需要好生调理。一会儿宴席之上,你便以茶代酒,万不可饮酒了。”他的语气虽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关怀与帝王的细致,在欢迎之余,首先将周万家的安危放在了心上。

周万家闻言,眼眶微热,喉头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迹的衣袖,又抬眼望向眼前这群来自不同时空却毫无隔阂地接纳自己的人,心中那股因穿越而积压的疲惫与孤寂,竟悄然松动了几分。

他缓缓在韩非拉出的席位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环装置边缘残留的微光,仿佛在确认这一切并非幻觉。

远处残余的黑雾早已散尽,唯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隐隐传来,而此刻帐内烛火摇曳,酒香氤氲,竟透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第二天中午,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返回各自的封地。

周万家自然是要跟着这群先驱者和嬴政一同回到咸阳。

望着眼前即将开始的漫长旅途,周万家心里盘算着,他记得这个时代还没有动车和飞机,按照常理,从这偏远的边境之地赶往咸阳,少说也得耗费半个月的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