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地里的风打着旋吹过。
两面都是陡峭的荒山碎石被风卷着滚落砸进干涸的泥坑发出单调的声响。
离开的部族走得很决绝北侧的黄沙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
留下的青丘狐族在出口西侧扎了营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勉强挡住了最猛烈的风口。
伤者躺在铺开的枯草上呼吸粗重每一口喘气都扯动着胸腔的伤口。
护阵者把碾碎的止血草敷在幼狐溃烂的手腕上动作放得很轻。
没有干净的水他们只能用扯下的干净衣襟干擦血污生怕弄疼了这些刚刚死里逃生的小家伙。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草药的苦涩以及灰烬的枯焦味。
夜凤处理完最后一只幼狐站直身体。
她青色的衣摆上全是暗红色的硬块黏在布料上发黑发臭。
腰间挂着那枚重铸的青丘祖印随着她的动作磕碰着护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清风守在最高的一块石头上。
云霞剑平放在身前。
白衣在风里猎猎作响剑修握紧长剑人死死锁着南面的旧路。
金翊随时会杀个回马枪在所有人喘上气之前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苏妄坐在乱石堆的最下方。
右臂的伤口包扎得很厚深色的血还是透了出来染红了一大片麻布。
黑金横刀斜靠在腿边刀鞘上满是交错的划痕残留着妖煞的黑泥。
她闭着眼。
凝纹境的重塑让经脉宽阔了许多山海妖罡沉重压在经脉中一点点压着界钉反噬留下的刺痛。
每一次吐纳胸口都伴随着被刀绞过的钝痛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在发酸。
再这片死寂中她将意识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
山海镇妖图铺展在无垠的虚空。
九岳主峰巍峨耸立沉重的威压封锁着周围暴乱的气流。
玄狐正位位于九岳偏左的位置此时正散发出幽暗深邃的光。
那团暗色真源悬在正中央。
吞噬了大量青丘祖的本源后真源不再是混乱的雾。
它变得粘稠沉重漆黑连光都透不进去。
苏妄的神魂投影站在正位边缘。
真源中心那颗半透明的心脏正在跳动。
咚。
咚。
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的暗色气息层层荡开撞在九岳的封锁上又反弹回去。
伴随着心脏的律动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机正在孕育。
真源外壳开始剥落。
大片暗金色的残渣掉下那些是旧日留下的执念碎屑还没有落地就被山海图的法则同化消散无踪。
剩下的核心物质开始拉伸变形。
几道漆黑的丝线从心脏里蔓延出来在虚空中交织缠绕拉长。
没有光影闪烁没有雷霆轰鸣。
这是一场无声无息地剥离了所有杂质的生长。
白泽出现在苏妄身旁。
额间的天之眼睁开盯着那团不断变化的丝线。
“祖地本源补足了缺失的根基旧日的残壳褪干净了。”
白泽的声音平淡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丝线迅速交织成一具骨架接着是血肉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