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八个人太少,老院士却当场定调

孟庆昌的话落下,不少人都看向屏幕右上角。

入组人数清楚写着八人,没有任何修饰。

相比前面的一千二百余例,这个数字确实小得近乎寒酸。

蒋云帆翻开资料,语气也恢复了底气。

“没有对照组,没有盲法,观察周期也只有两周。”

“这种规模连探索性研究都很勉强。”

林长生没有反驳。

“对,所以我把它叫第一版早期观察。”

孟庆昌皱眉。

“既然证据如此薄弱,为什么拿到国家专项会上?”

“因为你们论证的是创新过程,不只是成熟产品。”

“八个人能说明什么过程?”

“能说明一张方子怎么改,也能说明什么时候不该继续用。”

林长生让韩笑打开第一份记录。

患者邱美兰,五十二岁,失眠两年,长期凌晨惊醒。

基础排查包括甲状腺功能、心电图、睡眠呼吸风险和情绪量表。

所有不适合纳入的人,都在另一页列明排除原因。

“初筛二十七人,为什么最后只有八人?”

一位临床研究专家问道。

“因为只收阴虚虚热型。”

“其他患者也是更年期失眠。”

“病名一样,病机不一样。”

林长生调出被排除的一名患者。

这名患者的失眠与家庭冲突高度相关,潮热盗汗并不明显。

她最终转入常规门诊,没有服用宁神归元饮。

“如果为了扩大样本把她收进来,数据会更多。”

“可她要么没效果,要么因为其他干预好转,都会把结果弄脏。”

临床研究专家微微点头。

“至少入组边界清楚。”

孟庆昌仍然没有松口。

“中医本就强调辨证,做到这一点只是基本要求。”

“基本要求能做到,也不丢人。”

林长生翻到邱美兰的逐日睡眠曲线。

第一夜,总睡眠时长只增加二十多分钟。

夜醒次数没有明显减少,潮热仍有五次。

第二夜,潮热降为四次,重新入睡时间缩短。

第三夜,总睡眠超过五小时,潮热只剩三次。

“这只是患者自述。”

蒋云帆立刻指出。

“所以记录里没有写客观睡眠结构改善。”

“那这些数据价值有限。”

“有限不等于没有。”

林长生又打开患者每日固定时间回访的录音编号。

每次回访都由同一套问题完成,没有用睡得不错进行模糊替代。

安眠药是否减量、白天是否嗜睡,也被单独记录。

“第一周五人总睡眠增加一小时以上,六人潮热频次下降。”

“其中一人因家庭突发事件反复,没有被归为药物无效。”

“另一人改善不明显,继续观察后仍没有达到预设标准。”

屏幕上的曲线并不整齐。

有人第三天改善,有人第五天才出现趋势。

还有一人的睡眠时长先升后降,波动极为明显。

这不像精心挑选的展示数据,更像真实门诊留下的痕迹。

一名药学专家注意到配伍变化。

“第三号患者第二天出现胃胀,为什么没有停药?”

“程度轻,复核后判断与滋阴药偏腻有关。”

“怎么处理?”

“减少一味药的剂量,其他配伍不动。”

“调整后呢?”

“胃胀缓解,睡眠趋势没有中断。”

韩笑调出修改前后的处方。

两张方子只差一处剂量,修改时间和复核舌脉全部保留。

药学专家又问道。

“为什么不用统一剂量,这样不是更容易统计吗?”

“病人的胃不会为了方便统计变得一样。”

会场里响起几声轻笑。

笑声不大,却让原本紧绷的气氛松了一些。

霍天行坐在另一侧,手指轻敲桌面。

“这种个体化调整会严重削弱可复制性。”

林长生看向他。

“所以要记录调整规则,而不是假装所有人都一样。”

“国际临床试验不会接受随意改方。”

“谁说是随意?”

屏幕上出现配伍调整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