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患者循环稳定,可以准备转复苏室

林长生让显微镜倍数进一步提高,开始处理神经断端。

断端并非平整切口,其中一侧有短距离挫伤,外膜下还能看见细小出血。

如果直接把两端拉到一起,虽然表面能够缝合,内部神经束却可能错位。

林长生用极轻的动作修整失去活力的边缘,直到束膜结构重新变得清楚。

“缺损长度两毫米左右,自然位张力可接受。”

方锐重新摆正踝关节,避免因足部位置错误造成假性无张力。

林长生没有立即下针,而是逐束辨认颜色、粗细与走行。

他的满级骨诊术原本用于感知骨骼、筋腱与周围脉络,此刻在近距离显微视野下,对组织张力的判断更加精确。

不同神经束在普通人眼中极其相似,他却能从断端纹理与细微反应中分辨对应关系。

第一组束膜对接开始。

针线细得几乎无法用肉眼看清,林长生的手却没有出现任何多余颤动。

针尖穿过束膜边缘,只取足够固定的极小范围,没有带入内部神经纤维。

方锐屏住呼吸,连器械递送都比平时更轻。

第二组与第三组神经束依次对合,断端间没有明显旋转,也没有因拉扯形成缝隙。

江一帆负责术中神经电刺激测试,每完成一组便记录一次变化。

最初完全无反应的足底相关信号,逐渐出现极弱却可重复的波形。

“有信号了。”

江一帆盯着仪器,声音压得很低。

“继续记录,不代表功能已经恢复。”

林长生没有抬头。

手术室里没有人因这点信号提前庆祝。

神经修复最怕表面漂亮,实际张力错误,患者未来恢复还要经过漫长的轴突生长与康复。

最后一针束膜缝合完成后,林长生再次调整踝关节角度,观察神经对接处是否随活动受到牵拉。

在预设安全范围内,被动活动没有造成断端分离。

“胫神经对接完成,覆盖保护。”

方锐将时间报给巡回护士。

此时手术已经进行两个多小时。

跟腱修复随后开始。

断裂跟腱的两端存在部分纵向劈裂,若简单端对端缝合,受力后极易再次撕开。

林长生先修整分叉纤维,再按照肌腱走行完成编织缝合。

缝线不是越紧越好,张力过大可能限制踝关节活动,也会影响局部血供。

张力太松则无法恢复有效跖屈力量。

方锐托住足部,按照未受伤侧的自然角度进行对照。

“再放松半毫米。”

林长生调整最外侧一组缝线,随后重新做被动跖屈测试。

修复后的跟腱随关节运动保持连续,没有出现局部打折与异常隆起。

“跟腱张力对称。”

方锐确认后才进行下一步固定。

最麻烦的仍是外侧腓骨肌腱。

腓骨短肌腱断端已经回缩进入狭窄腱鞘,常规牵拉难以找到,强行扩大切口又会增加软组织损伤。

方锐尝试以探查器沿腱鞘寻找,数次都只碰到水肿组织。

“残端位置比预想更高。”

“别扩大切口。”

林长生将手指放在外踝后上方完好皮肤处,沿肌腱走行轻轻触诊。

隔着皮肤和软组织,他一点点感受肌腱回缩后的张力变化。

骨诊术带来的细微反馈经指腹传回,他很快找到一处与周围组织不同的弹性阻滞。

“近端在这里,向上两点三厘米,贴着腱鞘前壁。”

方锐沿他说的位置送入细钩,第一次没有勾到。

林长生重新调整足部角度。

“外翻减一点,再进三毫米。”

细钩再次探入,随即带出一小段回缩的肌腱残端。

方锐看见以后,眼神明显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