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九三年的初春来得极迟。

华盛顿的二月几乎被暴风雪封冻成了一座死寂的白垩之城。

波托马克河上的浮冰相互撞击,发出沉闷而悠远的呻吟,像是一头垂死的巨鲸在苍灰色的天际线下缓慢翻滚。

兰利总部的外墙上结满了惨白的冰棱,那些从阿勒格尼山脉呼啸而下的风,穿过弗吉尼亚茂密的冷杉林,将落雪狠狠抽打在隔音玻璃上。

屋子里却很暖。

陆深坐在大转椅里,

表面上看,连任风波平息之后的陆副局长,日子过得有种隐士般的惬意。

他极少在清晨八点半之前出现在兰利的公共走廊上,也推掉了国家安全委员会几乎所有冗长而毫无营养的例行早餐会。

那些年轻的情报分析官们路过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木门时,只能隔着门缝闻到那股独特的东方茶香。

他们私下里敬畏地交谈,以为这位亚裔副局长,正在享受一场大胜之后的漫长假期。

可唯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整座白宫西翼正在运转的最隐秘的一根发条,正被这双手漫不经心地拨动着。

一场完全不属于中央情报局法定权限,却由老布在那个雨夜亲自签署了无上限授权的庞大泥潭——关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的双边准入谈判。

在华盛顿这具由无数官僚齿轮构筑的利维坦内部,各部门之间的撕扯并非是为了某种抽象的真理,而是为了各自神龛前那点带血的香火。

米国贸易代表办公室的那群贸易律师,个个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被国会山里的跨国农业托拉斯与好莱坞版权巨头喂饱了胃口,在递交给白宫的谈判清单上,每一项条件都苛刻得近乎勒索......

要求中国立即取消全部农产品配额、全面开放金融与电信服务业、在知识产权领域实行无限期的追溯审查,甚至狂妄地要求对方放弃任何形式的发展中国家特殊与差别待遇。

在那帮傲慢的法学博士眼里,冷战获胜者的姿态,就该是把靴子踩在对方的谈判桌上,逼迫那个古老国家在一夜之间将自己的经济大门全部拆卸成柴火。

而另一边,商务部与能源部的官僚们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五大湖区的机床仓库已经快要放不下了,波音公司的西雅图组装车间正面临着严重的产能过剩,西屋电气与通用电气的代表几乎每周都要踹开商务部长的办公室大门,咆哮着质问为什么法国人能把化肥设备卖去长江沿岸,而米国的火电机组却还在因为繁琐的出口管制条例烂在库房里。

他们不在乎什么知识产权的道德高地,他们只要订单,只要那些能在大选年后保住底特律和俄亥俄州工人选票的冰冷数字。

所有的矛盾、撕扯、妥协与暗算,最终都化作了一份份盖着“绝密”印章的内阁呈阅件,像冰雹一样砸到了陆副局长的桌前。

陆深的工作,就是在白宫与各大部门之间,拉出一道谁也不能逾越的‘绝对红线’。

他用铅笔在那些厚厚的谈判草案上划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陆副局长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可以索要对价,但绝不能提出中方完全无法承受的条件。

任何试图追求‘一次性全盘自由化’的疯狂提案,都会被他无情地直接扔进碎纸机。

他像是一个极度精密的钟表匠,在白宫高层会议上一遍又一遍地用繁复的博弈论模型向布什和贝克论证...必须接受中国的‘发展中国家身份’,必须给予对方长达十年甚至十五年的‘渐进式开放过渡期’,必须在关税减让与关键产业保护上留下足够的缓冲水库。

但是.....理由嘛....这不是仁慈,更不是施舍。

在陆深递交给总捅的机密备忘录里,这被称为‘可承受的绞索法则’....

“如果一根绳索太短太硬,猎物在套上去的瞬间就会因为剧烈的窒息而拼死反抗,甚至选择折断自己的喉骨咬碎猎人的咽喉;

唯有当这根绳索足够长、内壁涂满了工业润滑剂,并伴随着温热的饲料缓缓收紧时,巨兽才会心甘情愿地沿着既定的轨道,一步一步走进属于帝国的马厩。”

内阁被他说服了。

米国贸易代表署那些狂妄的贸易代表们虽然在走廊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这个懂经济的AIC副局长,却不得不依照陆附件组划定的坐标重新起草厚达数百页的条款草案——

没办法,现在华盛顿谁不知道陆副局长是布什的当红花棍?

不服?

不服你咋不敢跟陆副局长干一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