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此时正是秋天,一眼望去,尽是金黄的颜色。凉爽的秋风徐徐拂过,在大地上掀起层层的波浪,时而露出藏身在草丛里的草原鼠和野兔。现在日头已经偏西了,火红的晚霞为草原披上了五彩的纱衣。在这样空旷幽静的地方,任何人都会感到心旷神怡。
一条蜿蜒的小河在草原上前行,如同长蛇一般,一直延伸到远处天地交接的尽头。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现在正有两个人沿着河流快步疾行。
他们的速度可真快,奔跑的身影在空旷的草原上如同飞鸟一般,融入流动的风中,化作自由的精灵。在草原的背景下,他们轻灵的身姿在夕阳的光芒中展现出一种无法言明的和谐美感。
他们都是大自然的宠儿。不管他们在尘世中做过什么,一旦回到野外,他们依然是快乐的精灵。
二人不停的赶路,沿着那条曲曲折折的小河,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目的地。
“就是这里了吗?”蛇影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那个小木屋说道。
“是这里。”黑月静静的看着前面那栋普通的建筑,不禁直直的站在那里,抬手撕掉脸上的面纱,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蛇影看到黑月呆立着不说话,心中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没有再说话,而是陪他站在那里一起发呆。
“我来过这里。”良久之后,黑月才开口说道,“上次我和鬼雾来的时候,这里有一个简单幸福的家庭。那一家人不知道我们来这里的目的,甚至还特别招待了我们。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
黑月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要招惹这么一个与世无争的家庭。当初那个孩子还是个普通的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后来成了魔人也许就是被我逼的。”
黑月本是一个冷血的杀手,但是他心中依然有一块不可触碰的柔软位置。他向来热爱大自然,这户与世无争的人家也是隐于田野的自由人。尘世中的人他杀一千个也不会眨眼睛,可是这几个高山流水中的隐士,他无论如何都不愿加害他们。
“不要再难过了。”蛇影安慰道,“你当初没有立刻下杀手已是仁至义尽,鬼雾虽然恪尽职守,不过他也已经不在了。所以这一家人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你的事。”
黑月自嘲的一笑:“如果是紫烟在的话,她恐怕连我们靠近那家人都不允许。”
听到这个名字,蛇影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他再次打量着那座小木屋,立刻明白黑月为什么要提起紫烟。这里的环境,居然和他们记忆中那段最美好的时光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们都还很小,而且也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大自然中。年幼的巫影族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天真善良,无忧无虑。在他们身边的玩伴中,经常出现一个可爱的少女。
紫烟,那是他们的青梅竹马。
“小影,你捉了什么?”
“这是一只小鸽子,一会儿烤熟了吃。”
“可是鸽子妈妈也没有多少孩子,你捉了一个,她会很伤心的!”
“啊?这个……”
“你不想放了它吗,真是太坏了!”
“就是,不要理这坏家伙,我们去钓鱼。”
“黑子,你够无耻。捕鸟的陷阱是你造的!”
“我不理你们了……”
“你不要生气嘛!”
“我这就放生,以后保证连鸟毛都不碰!”
……
“紫烟死了之后,那家伙就变了,变成一个怪物。”蛇影说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死去,谁也不能保证不黑化。”
“那家伙说的对,苍天若有眼,如何能让这等善良的女孩死去。”黑月说道,“从那以后,咱们就来月宫了,专门做杀人灭口的工作。紫烟这一死,把咱们的善意也都带走了。”
两人感慨着抬头望去,整个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乌云遮住了太阳,让整片草原都暗了下来。
乌云漂浮在天上,那是雨水的源泉,是人类的希望。但是天倒塌之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云,以及令人绝望的压抑。
黑月叹息一声:“别再瞎想了,咱们进去看看吧。但是我还觉得主人多虑了,这家人的最后一个在不久前已经死去,不可能再回到这里。”
蛇影点了点头,两个人依次走进房中。
就像他们猜测的一样,屋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地上也没有出现任何脚印,完全一副荒废的样子。
彻彻底底的搜查一遍之后,蛇影直起腰来说道,“不会错了,这里没有人回来的迹象。而且我可以确定那对夫妻只有一个儿子,主人的确想太多了。”
“我想也是如此。”黑月四处打量了一下,也没看出可疑之处。不过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了一件东西,顿时差点笑出声来。
“这幽罗童也够粗心的,袜子只穿一只,留下这一只不知道给谁穿。”
蛇影转头一看,见桌子果然上扔着一只袜子,顺手就提了起来。
“不可能,他走的这么急吗?”蛇影觉得这只袜子出现的地点极其可疑,“不管是谁,离家之前都会检查行李,就算他真的忘记了,而这只袜子出现的地方这么显眼,他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
“你……什么意思?”黑月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故意丢在这里的了?”
“我不否认这一点,”蛇影说道,“不过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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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府的中午显得十分安静,明亮的太阳撒下一片金灿灿的光辉,令人感到懒洋洋的,浑身乏力。
吕家主一边打哈欠一边坐起来,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被窝来到桌子旁边,拿起一封早已送到的信。他撕开信封看了一遍之后,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小的们,把吕松那兔崽子给我带过来。”
“是是是,兔子大人。”门外的侍者有气无力的抱怨道,“以后声音小点,吓死宝宝了。”
然后门外就安静下来,紧接着传来傲娇侍从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吕松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当他看见老爹哈欠连天的坐在桌子旁边的时候,顿时松了一口气。
“你连睡三天,再不醒我可就要叫仵作来检查了。”
“要你管。”吕家主又伸了个懒腰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几天你神出鬼没的搞什么东西,是不是又把捡来的妓女藏暗室里去了?”
“什么叫又?难道我以前经常带妓女回来吗?”吕松不满的说道,“话说回来,到底有什么事这么着急,你眼睛都还没睁开。”
吕家主此时头发凌乱,没有束起来。而且睡眼惺忪,还一个劲儿的打哈欠。看他这幅德行,吕松甚至怀疑老爹是不是梦游了。
“的确有些情况,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吕家主眯缝着眼睛说道,“刚刚有消息来报,你的表妹小雁要来了,三日后你去城门前迎接她吧。记得穿整齐一些,不要这样邋里邋遢的。”
……到底谁更邋遢?
“是是是。”吕松漫不经心的答应道,可是他马上就意识到老爹刚才说了些什么。
“什么,现在这里乱的不可开交,她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过来?”
“你难道不知道这丫头什么品性?”吕家主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不是这么乱,她还不会来呢!”
“这……”吕松愣了几秒钟之后,无奈的低下了头,“我知道了,我会去迎接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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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吕松的密室中传来阵阵低语声。
“我的表妹从小喜欢做江湖梦,她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成为一个快意恩仇的女侠,笑傲武林。所以她完全有可能在这个时候过来添乱。”
“可现在我们怕的就是这种热血女侠。”陶若水紧皱着眉头说道,“我认为应该给吕雁小姐回一封信,告诉她这里太危险,让她不要再掺一脚了。”
“没用。”吕松无奈的摊开手,“你如果告诉她这里风平浪静很安全,那她可能会打消这个念头。那货根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为什么我遇到的女人都是这路货色。”陶若水顿时觉得无比头疼,搞不清楚状况就胡乱抱怨。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被夜三一巴掌糊脸上,下颌骨都错位了。
夜三放下巴掌问吕松道:“她的武功很厉害吗?”
“比我厉害一点,不过也就那样了,”吕松回答道,“她是轻雨轩的弟子,据我所知,她今年二十三岁,内功刚刚锤炼圆满。不久之前她还曾参加过风月大会,击败数名强敌,也算是令轻雨轩引以为傲的弟子。在你们的魔人身份曝光之前,她非常想见你们。”
吕松瞥了他们一眼说道:“现在她知道了你们的身份,估计更想见你们了。”
二人脸上顿时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看来人的智商都被那沉甸甸的二十万两黄金压成了柿饼。就凭吕雁那种程度的实力,见到他们之后是死是活全看他们心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