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深入律界

猎杀财神 师者海海

战气和指力相互配合,战气从宏观上压制整个禁制网络,指力从微观上瓦解节点能量交汇,不到盏茶功夫,门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天枢院星宿符文便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暗金色的金属丝线从边缘处开始缓缓收缩,残片内部的清光也恢复到了沉寂状态。

符文渐灭,铁门在赵公明的铁鞭最后一击下轰然震动,黑铁门板沿着门框中线缓缓向两侧滑开,发出一声极沉闷极压抑的金属摩擦声。

门后涌出一股极冷极沉极古老的寒气,那寒气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而是一种直接穿透魂魄、直击识海最脆弱处的秩序之力——那是通界石碎片残余的本源波动,是张汤在此处自囚时,与这座独立牢笼一同凝成的执念残渣。

门后是一条漆黑长廊,比门外那条晶壁通道更加狭窄也更加幽深。长廊里没有晶壁,没有长明灯,没有任何可以被视觉捕捉到的光线。

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它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火折子划燃之后,火光在黑暗中只能照亮脚下不到一步的距离,再往外便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无声地吞噬掉。

赵公明将猛虎铁鞭横在身前,鞭身上的暗金色战气自行发光,在黑暗中勉强撑开了一个半径仅能容两人并肩站立的暗金色光圈。他持鞭在前,陆悬鱼跟后,二人沿着长廊一步步往里走。

黑暗中隐约能听到一些极低极远极模糊的声音,有的是锁链在地面上缓缓拖动的金属摩擦声,有的是极轻微的滴水声,还有的像是某个极苍老极嘶哑的喉咙,在反复念诵着同一段经文。

陆悬鱼知道即将面对张汤——张汤是酷吏,以律法至上为执念核心,其行事风格和厉渊、钱通、孔固都不同,是一个坚信自己所执之法乃正义之法、从不在道德层面自我怀疑的人。

要破这种执念,不能靠讲情,不能靠说道理,只能靠让他面对自己执法过程中的自相矛盾处。

而这场对话注定极艰难也极漫长,他需要云团在身边——不是需要云团的战斗力,而是需要云团用貔貅特有的感知能力,帮他分辨张汤在对话中哪些话是真心话、哪些话是回避、哪些话是在用法律术语替自己的罪责开脱。

他将右手掌心在黑暗中缓缓摊开,闭上眼按照赵公明之前教他的法门——以通神之气激活掌心魂印,意念中默念云团的名字。

掌心魂印是当年在鬼市铁匠铺里,云团主动认主时留下的那道印记,和云团体内的通界石碎片,有着极古老极隐秘的共鸣。他将意念集中在魂印之上,将它化作一道极简洁极明确的召唤信号,送入虚空中。

不多时,他面前的黑暗忽然被一道极亮极纯的翠绿色光芒撕开。那光芒不是从长廊入口处进来的,也不是从长廊深处涌出来的,而是从他正前方的虚空中凭空炸开的。

翠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时,将整条漆黑长廊都照亮了——陆悬鱼在那一瞬间看清了长廊两侧的景象:

两侧不是石墙,也不是晶壁,而是一排又一排嵌在黑暗深处的铁制囚笼,囚笼里关着的不是人,是一卷又一卷被锁链层层捆绑的竹简。每一卷竹简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刑律条文,那些条文在翠绿色光芒的映照下自行发光,字迹在竹简表面缓缓流动。

云团从翠绿色的光门中一跃而出,落在陆悬鱼脚边的黑曜石地面上。

它的身形比陆悬鱼上次见到它时又大了一圈,银灰色的皮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珠光,背上有几道还未完全愈合的劫雷灼痕。

云团一落地便炸毛低吼,背上的毛发全部竖起,四只爪子抠紧了黑曜石地面,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长廊两侧,那些关押着刑律竹简的囚笼,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

它能感知到这长廊里弥漫着的那股极古老的律法执念——那不是杀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本身的秩序之力,冰冷、严密、不容辩驳。

陆悬鱼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不必紧张。

云团缓缓收起炸起的背毛,用鼻尖顶了顶主人的手背,然后安静地跟在他脚边,尾巴重新开始缓缓摇动。

赵公明在前方回过头看了云团一眼,咧嘴一笑,说了句这小家伙也长进了不少。

他将铁鞭往长廊深处一指,两人一兽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