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一章 深入律界

猎杀财神 师者海海

天界监狱的最深层,和陆悬鱼在人间见过的任何牢狱都截然不同。

邺城天牢是地底之牢,青石墙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墙缝里渗出的地下水,在寒冬腊月里凝成薄薄的冰膜,虽然阴冷潮湿,却终究是人间帝王用来关押凡人的所在,其恐怖在于对肉身的折磨和对自由的剥夺。

而天界监狱的恐怖在于——

它不是为了折磨肉身而建的,它是为了消磨神魂而建的。

第九层的这条漆黑长廊,从入口处便弥漫着一股极深极沉极古老的气息。

不是血腥味,不是腐臭味,而是一种比这些更本质,也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是岁月本身被压缩在这座倒悬黑塔最深处之后,从每一块黑曜石砖缝里缓缓渗出的亘古孤寂。

长廊两侧不再是上几层那种刻满镇魂符文的石墙,而是一片又一片极薄极透的黑色晶壁。

晶壁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倒影——陆悬鱼从晶壁前走过时,晶壁上没有映出他的魂魄轮廓,没有映出赵公明的黑金战甲,只映出一片极深极暗的虚空,仿佛这些晶壁不是用来隔离囚犯的,而是用来隔离两个完全不同的时空。

透过晶壁隐约能看到囚室内部——

有的囚室里盘膝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四肢被四条极细极亮的金色锁链穿透,锁链另一端没入晶壁深处;有的囚室里悬浮着一团不成人形的灰色雾气,雾气核心有一枚极暗淡的金色光点在缓缓跳动,那是某个被剥夺了神格之后仍在苟延残喘的神仙残魂;

还有的囚室完全是空的,但晶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禁制符文,符文的密度和亮度远比那些关押着囚犯的晶壁更加森严,仿佛那些空囚室里曾经关押过什么连天庭都不敢留下任何记录的,极古老极可怕的存在。

赵公明走在前面,猛虎铁鞭扛在肩上,黑金战靴踏在晶壁之间的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脚步声。

他没有压低脚步,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在这座倒悬黑塔的最深处,他不需要躲藏。

他对陆悬鱼低声介绍这最深层关押的重犯,他们大多是曾经位高权重、修为深厚、且在天庭中仍有人脉势力的堕落正牌神仙。

这里的守卫不是那些在云廊上巡逻的银甲天兵,而是晶壁本身,是嵌在晶壁内部的那些禁制法则,是那个在螺旋石阶尽头盘膝静坐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星君。

天枢院在第九层布下的禁制数量,是上几层总和的数倍还要多——每一面晶壁都是一道独立的禁制法则,每一条穿透囚犯四肢的金色锁链都是一道自动感应的规则陷阱,而所有这些法则和陷阱的枢纽,便是那扇铁门上密密麻麻的符文。

陆悬鱼将崔钰特制的那张隐身符贴在胸前,符纸触到魂魄的瞬间便无声地融入了他的魂体,只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极淡极薄的暗金色猛虎印记。

赵公明给的那枚黑虎隐身符,和崔钰的符文叠加在一起,双重隐身效果将他的气息完全收敛入符中的黑虎魂印之内,连他自己都几乎感知不到自己的气息波动。

他无声地沿着晶壁之间的窄巷往前移动,每经过一面晶壁,都会停下来用通神之境的感知力,探测晶壁内部的禁制结构。

通神之境赋予他的感知力,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禁制的运转规律——

有的禁制是以时间流速为触发条件的,在特定的时间窗口内踏入感测范围便会激活;有的禁制是以气息类型为触发条件的,一旦感应到和囚犯不同的气息,便会立刻向天枢院的监控中枢发出警报;还有的禁制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它们嵌在晶壁的分子结构内部,和整座倒悬黑塔的地基融为一体,除非手持对应的令牌,否则任何触碰都会引发连锁反应,将整条长廊的所有禁制同时激活。

他花了将近一炷香的功夫,将长廊最深处那扇黑铁门前近百步范围内的所有禁制逐一探测、逐一标记。

每一处禁制的位置、类型、激活条件和规避路径,他都在识海中绘制出了一幅极精准的立体地图。

然后他无声地退回来,朝赵公明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最深层入口处。面前那扇黑铁门,比陆悬鱼在上几层见过的任何一扇石门都更加低矮也更加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