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宝贝呼吸一滞。
他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看到的这个世界,便是灰色的。”
“没有色彩,没有温度。众生在我眼中,与草木、山石并无分别。”
“我不懂什么是爱,什么是恨,什么是快乐。”
“直到你出现。”
他抬起眼,眼底那片漆黑的海,终于不再遮掩地翻涌而出。偏执,浓烈,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眷恋。
“你带着你的沙雕,你的火锅,你那些乱七八糟的笑容,闯进我的视线。”
“像一束光,照进了我这片死寂的黑暗里。”
“我不想赶走你。”
“也不想让你离开。”
“更不希望……这世间还有第二个人像我一样,看着你。”
巴宝贝听着,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这番话,怎么听都有点不对劲。
但聂海龙说得如此认真,那双眼睛专注得近乎虔诚,她竟一时无法狠心打断。
片刻后,他低低笑了笑,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所以,别停下来。”
“继续烦我吧。”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巴宝贝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本来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需要被“任务”救赎的疯批师兄。
可现在她才隐约明白,他不是不懂情感。
他只是太懂了。
懂到从一开始,就把她看成了唯一的……氧气。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聂海龙身形一僵。
这还是巴宝贝第一次主动抱他。
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有阳光晒过被子后的暖意,还有一点甜甜的糕点香。很鲜活,很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能听见自己那颗碎裂的道心,在微微震动。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落在她背上。
力道很轻,像怕稍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师兄。”巴宝贝闷声道。
“嗯?”
“你刚刚那段话,很吓人。”
聂海龙低声道:“抱歉。”
“但是……”
“但是?”
巴宝贝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我准了!”
聂海龙怔住。
巴宝贝拍了拍他的胸口,理直气壮地宣布:
“准你继续被我拯救!”
“也准你……偶尔疯一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得提前说好,拯救期间,你不许再反杀我。”
聂海龙眼底的暗色微微一滞,随即缓缓散开。
他看着她,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真心的笑意。
“好。”
他轻声道: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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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后山,剑窟。
悟道崖风波之后,剑窟入口处,多了一道新的封印。
而封印之下,那块刻满了“聂海龙是天下第一帅”的石壁,正散发着幽幽的灵光。
岩壁深处,无数柄古剑齐齐嗡鸣。
它们似乎在共同见证一个荒诞又惊人的事实——
那个天生道心破碎、视万物为刍狗的聂海龙,终于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道。
而他的道,名为巴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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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窟最深处,寒潭。
聂海龙独自盘坐在水面上方,四周黑雾缭绕。
昨日他当众承认刻字,看似荒唐,实则并非全是玩笑。
那些字符中,藏着他从历代祖师残留剑意中参悟出的半部失传古法——《镇世剑典》。
只是,这古法并非寻常功法。
它不修剑气,不修体魄,修的是心。
以七情为引,以六欲为炉,将自身所执,炼成一道镇世之剑。
若执念太深,剑成之日,便是灭世之时。
若执念有归处,剑出之时,亦可护住苍生。
聂海龙睁开眼,掌心里悬浮着一缕细细的黑线。
那是他的心魔之丝。
也是他日后用以牵引“灭世阵图”的线。
他看着那缕黑线,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缓缓收拢五指。
剑窟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断裂声。
那缕黑线,断了。
与此同时,聂海龙周身翻涌的魔气,竟也平静了一瞬。
他再次闭眼,低声自语:
“你说,要我先学做人。”
“那我便学。”
“从……如何爱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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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剑窟外传来“扑通”一声。
紧接着,是某只猫充满怨气的吐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跟她出来没好事!”
“这是剑窟!外面都是护山剑阵!你就算要投喂,也得讲究基本法啊!”
聂海龙睁眼。
只见巴宝贝不知何时,竟然背着个大布袋,硬生生从剑窟封印旁边那道连高阶妖兽都不敢靠近的罅隙里,挤了进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蹭了一道灰,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挣扎的三花猫。
聂海龙:“……”
巴宝贝眼睛一亮,完全无视了周围危险的剑气,兴高采烈地挥手:
“师兄!我又来拯救你了!”
聂海龙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一点点化开。
他低低叹了口气。
“你真是……”
巴宝贝笑嘻嘻地打断他:“你不用谢我!我这个人很低调!”
聂海龙看着她,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次。”
“从正门进来。”
巴宝贝:“……”
她看着他。
又看了看身后那道需要她像钻狗洞一样才能进来的缝隙。
沉默了。
很好。
今天,沙雕拯救黑化师兄进度——
负五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