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天路通车关卡废

车轮碾过路面,几乎感觉不到什么颠簸,只有均匀的震动透过车板和座椅传上来。

满载的重车,跑在这样的路上,竟比过去空车跑在崎岖山道上还要轻快平稳!

他忍不住又加了一鞭。

马车开始疾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卷起他额前的发丝。

路两旁的树木、山石、远处观望的人群,都飞速向后倒去。

那灰白色的路面在眼前无限延伸,平整,宽阔,坚实,仿佛没有尽头。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从心底涌起,赵云忍不住长啸一声。

这感觉,比纵马江湖还要痛快!

原本从南溪县城到野猪岭另一端连接官道的出口,走旧时的崎岖山路,牛车紧赶慢赶也得整整两天,人走得更是腰酸背痛。

如今在这水泥“天路”上,重型马车全速奔驰,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当马车稳稳停在道路另一端的临时终点,赵云跳下车,用力跺了跺依旧坚实平整的路面,看着身后那条在山峦间蜿蜒的灰色长龙,他咧开嘴,露出白牙,对着迎上来的当地百姓和等候的商队代表,只说了一句话:

“他娘的!这才叫路!”

消息,比马车轮子转得还快。

“南溪天路,平坦如砥,重车疾行,半日千里!”

“过路免费!南溪陆大人仁义,修路为民,不取分文!”

这两条消息,像两颗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往来商贾的热情。

尤其是“过路免费”四个字,对于被青石县陈县令那高额关卡盘剥得苦不堪言的商队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往日里,商队从南边过来,要北上或西去,最便捷的路就是穿过卧牛岗山口,走青石县地界。

陈县令在那里设了关卡,过一辆车,按货值抽税,少则一两,多则数两,简直就是明抢。

不走那里?

就得绕更远更险的山路,耗时费力,损耗更大。

如今,南溪大道横空出世,直接连通了南边来的商路与北去的官道,绕开了整个卧牛岗!

路好,还免费!

精明的商人们心里那本账,算得飞快。

第一个吃螃蟹的,是来自淮南的一支布商队伍。

领头的赵姓商人,之前就吃过陈县令关卡的大亏,一车丝绸被抽走近三成利,恨得牙痒痒。

听说南溪路通了,他当即决定改道。

当他的车队,十几辆满载各色绸缎布匹的大车,平稳、快速地通过崭新的水泥大道,顺利抵达另一端,全程没有遇到任何拦截收费,只用了不到过去一半的时间时,赵姓商人在道口激动得差点掉泪。

“快!回去告诉相熟的伙计们,都走南溪道!这路,这陆大人,是咱们商贾的福星啊!”

一传十,十传百。

原本习惯走卧牛岗旧路的商队,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调转方向,涌向南溪大道。

南溪大道的起点和终点,很快变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南来北往的车队,驮着货物的骡马,挑着担子的行脚商,络绎不绝。

宽达四丈的水泥路面上,车轮印、马蹄印交织,却始终保持着通畅,不见泥泞,不见拥堵。

吆喝声、马蹄声、车轴转动的吱呀声、商队伙计们的谈笑声,汇成一片繁荣的交响。

与南溪这边的红火相比,卧牛岗山口那处曾经喧嚣一时的高额关卡,如今却呈现出一幅死寂而凄惶的景象。

关卡依旧立在那里,木栏杆挡在路中,旁边简陋的棚子下,桌椅板凳都在。

可守关的官差,却只剩下三五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的汉子。

他们穿着脏兮兮的号衣,抱着水火棍,靠在棚子边的阴影里打盹,或者望着空荡荡的来路发呆。

别说收税了,一整天过去,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以前这关卡虽然招人恨,但车马不断,油水十足,官差们虽然辛苦,但每月的“外快”和饷银从不拖欠,日子还算滋润。

如今,商队全跑了,关卡成了摆设,别说“外快”,连本该县衙发的饷银,都因为陈县令最近焦头烂额、库房吃紧,拖了快两个月没发了。

“妈的,喝西北风啊!”一个年轻些的官差忍不住啐了一口,把水火棍往地上一顿,“饷银不发,饭都快吃不饱了,守着这破木头杆子有屁用!”

“小声点!”旁边年纪大些的官差连忙拉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让头儿听见,又得挨骂。陈大人最近脾气可不好……”

“脾气不好?他脾气不好,咱们就得饿死?”年轻官差火气上涌,声音不自觉提高,“你看人家南溪那边,路修得那么宽,那么好,商队挤都挤不下!再看看咱们这儿,连根鸟毛都没有!这差事,没法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