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山被转入ICU的第十二天，陆原的生活已经完全被切割成两块：白天在公司处理天盛集团的危机，晚上到医院陪伴沈清雪。他每天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全靠咖啡和意志力撑着。

这天下午，他正在主持一个关于供应商替代方案的会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沈清雪打来的。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接起电话：“清雪，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清雪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但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陆原，爷爷醒了。”

陆原猛地站起来：“真的？我马上过来。”

他挂了电话，对会议室里的人说了一句“散会”，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开车赶到医院，快步走向ICU。沈清雪站在门口，已经穿好了防护服，看到他来了，递给他一套防护服：“穿上。医生说可以进去看一会儿，但时间不能太长。”

陆原迅速穿上防护服，戴上帽子和口罩，跟着沈清雪走进了ICU。沈万山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了。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但看到陆原走进来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清晰的光芒。

沈清雪走到病床边，俯下身，轻声说了一句：“爷爷，陆原来了。”

沈万山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声音：“陆原……”

陆原走到病床边，握住沈万山的手。那只手枯瘦而冰凉，皮肤松弛地包裹着骨骼，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沈万山平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沈爷爷，我在这儿。”

沈万山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层水光。他的呼吸很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积蓄力量，然后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天盛……天盛现在……怎么样了？”

陆原握着他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沈爷爷，天盛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我会解决的。”

沈万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困难……什么困难？”

陆原犹豫了一下。他不想在沈万山病重的时候告诉他这些坏消息，但看着老人那双急切的眼睛，他知道，瞒是瞒不住的。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如实相告：“有人在打压我们。供应商断供，银行抽贷，客户流失，股价大跌。”

沈万山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沈清雪紧张地看着屏幕，生怕出什么意外。但过了一会儿，沈万山的呼吸又平稳了下来。他睁开眼睛，看着陆原，说了一句：“是李国豪吗？”

陆原愣了一下：“沈爷爷，您知道李国豪？”

沈万山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我虽然老了……但不是瞎子……李国豪……是‘暗网’的人……我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