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气顺着邓国昌的脑门钻进去。
顺着血管往下走,散进四肢百骸。
张向阳的手指没松。
屋里的人全看傻了。
一个乡下小子,按着老首长的脑门。这画面太邪门。
冯青兰站在门口。她没喊人把张向阳拉开。
她盯着张向阳的手。
这小子进山能活着把白鳞岩蝮抓回来,现在又敢在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强出头。
冯青兰混迹黑市,见过不少奇人。
她心里盘算,这人敢这么干,肯定有底牌。
十秒。
二十秒。
张向阳收回手。他在裤腿上蹭了蹭。
病床上的邓国昌,发紫的嘴唇退了色。煞白的脸上多了一点红晕。
胸口的起伏变大了。
小护士盯着血压计,眼睛瞪圆。
“高压一百,低压六十。”小护士喊出声,“正常了!都正常了!”
老医生抓起听诊器,按在邓国昌胸口。
听了半分钟,老医生把听诊器摘下来。他看了看邓国昌,又看了看张向阳。
“心跳稳了。”老医生说。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氧气袋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
冯青兰走进来。她看了看床上的公公,转头看张向阳。
“你干了什么?”冯青兰问。
张向阳拍了拍手上的灰。
“祖传的手法,顺气。”张向阳张嘴就来,“蛇在背篓里,药引子有了,剩下的事归大夫管。钱准备好,我一会儿来拿。”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冯青兰没拦他。
…………
另一边,三零二病房里。
水盆端进端出。血水换成了清水。
李玉香躺在床上,头发全湿了,贴在脑门上。
李大夫洗了手,站在床尾。
“用力。”李大夫说。
林秀兰握着李玉香的手。
苏红英在旁边拿毛巾给李玉香擦汗。
李玉香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闷哼。
“快了,看见头了。”李大夫说。
“玉香,再加把劲。”林秀兰说。
李玉香憋着一口气,身子往上一挺。
“哇——”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在病房里响起。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
李大夫把孩子抱起来,剪断脐带,拿布包好。
“是个小子。”李大夫把孩子递给林秀兰。
林秀兰接过来,手直抖。
她低头看。孩子闭着眼,脸皱巴巴的,扯着嗓子哭。
“玉香,是个大胖小子。”林秀兰把孩子抱到李玉香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