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全血灌流

“现在不吸附,高压冷媒里的脂溶性毒素会继续把微血管全部塞死。”林野语速极快,“全血灌流确实会消耗部分血小板。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把毒源拔出来的物理路径!”

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拔毒,百分之百死于溶血性肺水肿窒息;全血灌流,有一半的机会扛过消耗期活下来。

“出了事谁负责?”

主治医生的后背全湿了。

“我负全责。”

林野转头。玻璃门外,刘振华依然站在走廊灯影里,目光冷硬。他没有推门阻止,也没有给出任何手势。不干涉,就是最大的授权。

“准备接管!”赵护士一把扯掉无菌手套换上新的,卡死各个节点的夹子。

方锐配合赵护士将报废的血浆分离器直接从管路上暴力拆解。

废液袋被踢开。

连接管被接通。重新预冲,排气,全量肝素化。

“管路短接完毕!”赵护士看了一眼压力表。

“上泵。”

滚轮泵重新轰鸣。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粗管,毫无缓冲地直接冲入充满了微孔树脂的吸附罐。树脂微孔开始疯狂吞噬脂溶性毒素,而红细胞在颗粒间艰难穿行。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五分钟。

体外循环的压力曲线奇迹般地稳住了。全量肝素盐水起到了保护作用,树脂罐并没有发生严重的二次凝血。

“林老师!血氧上来了!”

方锐指着监护仪。

原本挣扎在 88% 的脉搏血氧饱和度,缓慢但坚定地爬到了 94%。

波纹管里,可怕的粉红色泡沫痰停止了上涌。

床尾的引流袋里,刚刚排出的五十毫升尿液,颜色已经从暗红逐渐变淡,透出了茶色。

溶血被遏制住了。

林野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

视线深处,倒计时,闪烁了两下:

【00:14:02】

【00:14:01】

随即,数字的颜色变淡,悄无声息地彻底隐没。

走廊外。

刘振华看了一眼监护室内的数据,一言不发地将口袋里那张签了字的特批单拿出来折平,转身大步走向行政楼。

后续还有无数场硬仗,但他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清晨七点半。

急诊科洗手池旁,水龙头开到最大。

林野冲洗着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球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黑胡茬。

方锐累得瘫靠在除颤仪旁打瞌睡。

白班的医生护士正陆陆续续打卡交班。

呜——嘟嘟嘟嘟——

刺耳的急救车警笛声毫无征兆地从急诊大厅外呼啸而来,红蓝警灯光芒撕扯着清晨。

“快!车祸外伤!推车接一下!”

赵护士泼辣的嗓门再次炸响。

林野关掉水龙头,在白大褂上蹭干水渍,转身走向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