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周慕深见面前，沈确先去看望了陆征的母亲李淑珍。

李淑珍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还算硬朗，但精神头大不如前。自从陆征死后，她就一直郁郁寡欢，很少出门，也很少与人来往。她住在城郊的一栋老房子里，每天除了看电视、养花，就是在院子里晒太阳，日子过得孤独而寂寞。

沈确开车来到李淑珍的住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李淑珍站在门口，看到是沈确，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小确，你来了。”

沈确点了点头，跟着李淑珍走进了屋里。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家具都是老式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陆征的照片，是他大学毕业时拍的，穿着一身学士服，笑容灿烂。沈确看着那张照片，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李淑珍给沈确倒了一杯茶。沈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李淑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妈，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李淑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什么事？”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杀害陆征的凶手，已经全部被抓到了。主谋是一个叫周慕深的人，他是周国平的儿子。”

李淑珍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而颤抖：“周国平的儿子？怎么会是他？”

沈确点了点头：“对。就是他。他为了给他父亲报仇，策划了这场谋杀。”

李淑珍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沈确，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已经明白了什么的、复杂的情绪：“小确，你知道吗？陆征小时候，最喜欢跟周慕深一起玩了。他总是在我面前念叨，‘慕深哥哥’长，‘慕深哥哥’短。他说，他长大后要像慕深哥哥一样，考上一所好大学，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她的眼眶泛红，声音开始颤抖：“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他最喜欢的‘慕深哥哥’，会杀了他。”

沈确伸出手，握住了李淑珍的手。她的手冰凉而粗糙，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她轻声说道：“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李淑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而疲惫：“不怪你。你也是为了我好。”

两人沉默了很久。然后李淑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小确，你说，周慕深那孩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呢？他小时候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讨人喜欢。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沈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而克制：“妈，有些人，长大了就变了。他们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看不清真相，最终走上了不归路。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陆征的错。这是周慕深自己的选择。”

李淑珍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是他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