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纹路有的折过头顶，有的从身体里穿过去，晦涩得像某种写满整片天空的文字。陈默认不出一个，抬脚时，却知道该往哪里踩。

鞋底抵住了一处弯折，居然真的踩住了。陈默立即把另一只脚也蹬了上去。

腰后的蛛丝拉紧，暗红金色的装甲贴着他的身体绷开。隔着那片黯淡的天空，只有他手里的两道白线越来越亮，末端深深勒进运输架，把仍在下坠的核弹拖偏了方向。

彼得看见战衣里的轨迹还朝着地面，下降的速度却已经变慢。他一条机械足扣在货机上，另外几条不断调整位置，身体迎着风往外探，将最新的画面送进共享频道。另一根蛛丝已经送了出去，松松搭在陈默腰侧，随时准备把人接回来。

“抓住了，正在减速！”

陈默没能回答。他的牙关咬得发酸，两只胳膊抖得越来越厉害，手腕上的装甲磨过蛛丝，细碎的金属颗粒被刮下来，又重新聚回去。

核弹晃了一下，那一点下坠的势头，终于停了。

陈默没有松手。他弯下膝盖，整个人往后压，脚下的纹路跟着陷下去，腰背和肩膀全用上了力。

“给我……”

声音挤在牙缝里，他自己都没听清。

货机继续往前飞。彼得回头望过去，陈默已经被留在身后，头顶挂着一道没能闭合的空间裂隙，脚下是整座哥谭。

那么大一座城市。那根连着核弹的蛛丝，从这里看过去，细得几乎找不到。

陈默突然往后仰去。

“上去！”

运输架猛地一震，刚压住的下坠轨迹被硬生生拽过来。灰色弹头斜着翻起，带着被扯断的半截丝带，越过陈默下方，向着更高的天空飞了上去！

彼得攥住机身边缘，直到它超过自己所在的高度，才终于把那口气喘出来。

“上去了！它在往上走！”

频道另一端，蝙蝠侠立刻更新了坐标。

陈默还盯着那枚核弹，手指没松，身体已经有些使不上力。脚下抵着的东西开始滑动，空间裂口正在合拢，那些露出来的纹路也一条条淡了。

他还想再拉一下，抬起手臂，肩膀却只跟着抽了抽。到头了，再往上就是真拉不动了。

核弹还在升，可那股劲已经越来越小。陈默仰着头，看它一点点慢下来，忍不住骂了一句，手指重新去拢掌心的蛛丝。

这怎么还带回头的呢，来都来了，就不能接着往上走吗！

一抹红色突然从他眼前穿了过去。

陈默追着抬头，看见一只手托住运输架，灰色弹头往下沉的那一下，被对方稳稳接住。

外穿的内裤，蓝色制服，红色披风。胸前那个大大的S，陈默今天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以松手了。”

超人低头看着他。

“交给我。”

陈默试着松开一点，手里的蛛丝果然不再往下扯。他这才把已经攥僵的手指一根根打开，解除缠住运输架的束缚。

红色披风迎风扬起。超人托着核弹继续向上，穿出云层，直奔大气层之外。

身后的空间裂口合拢，陈默往下一落，彼得立即收紧预留的蛛丝，把他拉回货机外侧。

两只蜘蛛重新扒住机身，陈默靠过去，隔着面罩喘了好几口气。

“你叫的？”

他在共享频道里问。

“备用方案。”蝙蝠侠回答。

陈默往后仰头，看着天上那抹越来越远的红色，终于肯把一直绷着的肩膀放下来。

“你早说你叫他来了啊，他来我就不来了……”

陈默的手还在抖，彼得伸手扶住，他便干脆往对方肩上一搭，借着缓一会儿。

讨厌的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