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同我啜泣

哥谭蜘蛛侠必须伟光正 除却君身三重雪

“Mi hiia……perdóname……”

“Se?Or……perdóname……”

奥斯瓦尔德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拿回自己的雨伞,朝最后一排长椅走去。

那句西班牙语还在继续。

女儿,对不起,对不起。

上帝,原谅我,原谅我。

奥斯瓦尔德走到长椅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死狗。

这是他想到的第一个词。

年轻男人的工装湿透了,药片从口袋里掉出来,泡在鞋边的脏水里。他活着时在工地卖力气,身体坏了以后便被送来教堂。

没有医生。

没有床。

连盖在身上的外套都不属于他。

这样的死狗,哥谭每天都能多出几十上百条。

陈默终于接通急救电话。

调度员报出东区现有的事故数量,又让他等待至少四十分钟。

陈默低头看着男人越来越弱的呼吸。

“四十分钟以后,你们可以直接联系殡仪馆。”

“抱歉,先生,我只能按照顺序派车。”

“他没有四十分钟。”

“我知道,抱歉,先生。”

电话那边同样疲惫。

这句“我知道”让陈默彻底说不出话。

调度员知道。

教堂负责人知道。

那些把人扔在门口的工地管理者也知道。

所有人都知道他快死了。

然后继续等。

陈默挂断电话,打开布鲁斯的私人联系页面,把地址和病人的情况发过去。

奥斯瓦尔德蹲在男人面前,用西班牙语问他叫什么。

“埃米利奥……”

男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把名字说完。

埃米利奥·冈萨雷斯。

二十八岁。

建筑工人。

他接下来说得很乱。牌桌、债、女儿,还有几个男人要把露西亚带走。

奥斯瓦尔德听完以后,脸上只有厌恶。

“他赌博。”

陈默把埃米利奥湿透的工装扯开。

“现在是评价生活作风的时候?”

几张投注单从工装内袋掉出来。

旁边还有一只没有标签的药瓶。

企鹅人用伞尖拨了一下药瓶。

“他靠这些东西撑着干活,又把挣来的钱送进牌桌。现在债主去找他的女儿。”

埃米利奥蜷在长椅上,喉咙里又响起那阵让人喘不过气的水声。

奥斯瓦尔德握住伞柄。

很多年前,他隔着卧室门听过同样的声音。

父亲从冻雨里回来的那天,没有拿伞。

门厅明明放着三把。

但他嫌麻烦。

他总是那样,他要忙的事,要担心的事太多了,他没有精力去看天气预报,去关心今天是否会下雨,是否会出现问题。他不在乎,他也没有精力在乎。

他没有选择。带不带雨伞出门根本不是他的选择。

夜里,咳嗽声隔着门传出来。

奥斯瓦尔德蹲在走廊上数父亲两次呼吸间隔了多久。

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咳嗽也从最开始的剧烈变得慢慢的微弱。

十。

九。

八。

奥斯瓦尔德听见了母亲压抑着的啜泣。

三。

二。

一。

里面没有动静了。

他准备继续数,父亲终于吸进下一口气。

母亲把他从门边拖走。

她关上卧室门,将一把雨伞塞进奥斯瓦尔德的怀里。

伞柄撞得他胸口发疼。

从那天以后,奥斯瓦尔德出门必须带伞。

下雨要带。

下雪要带。

晴天也要带。

父亲嫌麻烦没有拿走的东西,全部留给了他。

埃米利奥又停止了呼吸。

陈默托住他的下巴,清理堵在口中的血和痰。

奥斯瓦尔德看着体型劲瘦的蜘蛛侠,看着那双强而有力的手,如此温柔地照看的那条死狗。

模糊的回忆里,这双手似乎也曾温柔地照看过他。

这双手的主人不愿意看到任何一个生命在他面前消亡。

奥斯瓦尔德又突然好奇。

面罩下的蜘蛛侠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呢?

和他父亲死的那晚的母亲一样吗?

眼含着泪水?强行平复的情绪?

爱?怜悯?恨?无力?

几秒以后,男人重新吸进一点空气。

奥斯瓦尔德突然又开始生气。

他先气这个赌徒。

蠢到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蠢到让女儿替他付账,临死时只会躺在教堂里向上帝道歉。

接着,他看见了储藏室的锁。

负责人还站在那里。

满教堂的人都看得见里面的毛毯和取暖器,钥匙却一直留在负责人手中。

奥斯瓦尔德站起来。

“开门。”

负责人抱住钥匙。

“科波特先生,这批物资有固定名单。明天的捐赠仪式——”

奥斯瓦尔德走到他面前。

雨伞落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