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还。”陈凡说,“记,是,不忘。以后,谁家有事,翻这本,就知道,该谁上。”
他指汉斯:“汉斯,不是中国人,但,线,通了,也是网里。账本,给你,留一页。”
汉斯,站起来,鞠躬,用中文:“谢谢,陈先生。”
然后,定事。不是定业务,定“约”。
陈凡,说三件。
第一件,停“蚂蚁船”。
“阿英,以后,别走海防那路。太险,人老,也该歇。东盟,签了自贸,光模块,正经报关,走钦州港。你,改做,‘南洋光驿’公司,教人装塔,收服务费。不当水客,当师傅。”
阿英,点头,没多话,只说:“雄哥,我那船,给你,改民宿?”
阿雄笑:“行,停凯里,当展品。”
第二件,光,不叫光。
“陶先生,你的丝,别叫光纤。叫‘光脉’。以后,产品名,用这个。脉,是血,是气。让兰道尔,他们,翻译不出。”
陶怀瑾,咧嘴:“好。光脉。”
第三件,网,开。
“赵磊,以后,雅集,不关门。每年,清明前后,这厂,开门三天。谁,想进网,来,干活,吃泡面,听一夜,算,进门。不搞面试,看,能不能,蹲下来,拧螺丝。”
他看阮清河:“你,算半个。以后,越南,你开个‘光脉’点。教,焊,传。不收学费,只收,一碗粉。”
阮清河,学中文:“一碗粉,我请。”
说完,吃饭。
食堂,没修,就大锅。煮的,凯里酸汤鱼。鱼,山塘捞的,酸,冲鼻。还有,泡面。每人,一桶,红烧牛肉。开水,冲。
大家,蹲地上吃。何伯,吸不了,晓雨,嚼碎,喂他。
陈凡,也一桶。用筷子,搅,慢慢吃。
“以前,在洞里,吃红薯。现在,吃面。进步了。”他说。
吃完,收拾。没人指挥,自己洗碗。水,冷水,冰手。都洗。
下午,陈凡,单独叫赵磊,去后山。
后山,有座小坟,没碑,只一堆石。顾渊,没葬这,但衣冠,埋了点。旁边,林伯名字,刻了。
陈凡,坐石上。赵磊,站。
“以后,有事,来这,说。山,听得懂。”陈凡说,“我,慢慢,不出来了。国家,那边,吴主任,你接。江湖,这边,你接。两边,别打架。”
“明白。”
“还有个,私事。”陈凡,从兜里,掏个戒指盒。不是金,铜的,旧螺丝打磨的。
“给我?”
“给你,结婚。你,四十了吧?老跟机器过,不行。找个,能跟你爬塔,能吃苦,不嫌穷的。晓雨?林秀?自己定。别找,洋的,娇的。”
赵磊,哭笑不得:“陈叔……”
“正经。网,要人。人也,要家。家,稳,网,才稳。”
“知道了。”
“还有,”陈凡,看远处,“朴老,回韩国,不来了。他,想把技术,留半岛。你,多联络。以后,南北,通了,那块,是口子。”
“好。”
傍晚,雨停。雾,散一点。
大家,要走。各回各家。
朴成焕,上车前,拉赵磊手,放一瓶,新酸,韩国产的,纯的,不掺了。
“我,老了。不教了。你,教。”他说。
陶怀瑾,走前,给赵磊一根新拉丝,细,亮,没掺蛋白,纯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