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长江纤魂,光走丝上

两界倒爷 老水湾的一笑

“谁?”

“武汉,光谷,几家新创。做硅光的。来看过,客气,叫陶老,问配方,问参数。我不给。他们,有点急。前阵子,实验室,跳闸,烧了个变压器。巧合。”

赵磊眼神一沉。商业间谍,下黑手。

“小郭,查过。IP,学校网,被扫。估计,想偷晓雨那边的蛋白数据。”

“我来处理。”赵磊说,“不报警,不动声色。以后,数据,走离线。你这里,加个物理开关,网线,能拔的那种。”

“早拔了。”陶怀瑾笑,“我,不联网,三年了。教案,手抄。光,不联网。”

赵磊心里一震。这老头,比所有人都懂。

“陶老师,以后,您的光模块,深微包销。不卖消费电子,只给电网,军工,内部网。不上市,不宣传,闷声用。”

“好。闷声,活得长。”

第二天,赵磊没走。他留了一天,和陶怀瑾,一起拉了一炉丝。

酒精灯,石英棒,转轮,手摇。赵磊摇,陶怀瑾控温,小郭记数据。

火苗跳,棒软化,拉出细丝,乳白,透红。像抽一根纱。

“这,叫光纺。”陶怀瑾说,“像纺纱。老祖宗,会。”

赵磊摇着,摇出汗。一圈圈,丝,绕上轮。不直,有波纹,像心电图。

“以后,机器摇。”小郭说。

“机器摇,没魂。”陶怀瑾说,“手摇的,有应力,有记忆。光,记住你手的温度。”

赵磊想,陈凡的网,也是这样,手摇出来的。一根线,一根人,一根信。

下午,他要走。陶怀瑾送他到校门口,递个铁盒。

“第一批,十根,成品。给晓雨。告诉她,光,不是冷的。是温的。”

赵磊接过。沉。

“陶老师,光计算中心,下周挂牌。我给您,留个位置。不叫主任,叫‘光匠’。”

“光匠。好听。”陶怀瑾笑,露长门牙,“比教授,实在。”

车走了。老头乐先走,陶怀瑾回教室。背影,薄,但直。

深圳,实验室。

晓雨接过铁盒,打开,取出一根,接上光源。1550nm,暗红,看不见。但屏幕,波形跳。有信号,通了。

她拿手机,拍视频,发赵磊:「光,走过来了。像父亲说的,光在心里。」

赵磊回:「下一步,做阵列。一束,变百束。叫‘光绸’。」

北京,陈凡。

赵磊汇报,武汉,成了。陶怀瑾,答应来。光,能走丝。

陈凡只回一句:「光,通了。路,就亮了。」

附一张照片。是他拍的,深圳湾大桥,夜,灯河。

赵磊看照片,放大,看桥索。一根根,钢索,绷直,像光纤。

他忽然明白,陈凡说的“光计算中心”,不是建楼,是织光。把电的信号,变成光的信号,把外国的光,换成自己的光。

从贵州的洞,到南洋的焊火,到长江边的酒精灯。一根线,拉了五十年,现在,拉到了光里。

一周后,武汉。

“国家光计算创新中心”,挂牌。大红绸,领导剪彩,记者闪光。

没人注意,角落,一个穿旧夹克、没系领带的老人,默默把一块牌子,挂进自己临时办公室:「光匠室」。

陶怀瑾,坐进去,关上门。桌上,只有一台老示波器,一盒蚕丝蛋白,一炉酒精灯。

外面,锣鼓。里面,静。他摇起手摇柄,拉出今天第一根丝。

光,就从这里,开始,悄悄,铺向国网的铁塔,铺向基站,铺向那些,没电,也要传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