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伯在第二日快下班时,再次来到江砚之办公室。
他带着从陈守廉处查到的东西。
包括一沓照片。
有姜安安在柳树村住的窑洞、有姜二婶一家,还有秦家、顾家人。
姜安安在照片中看到摆摊卖日用百货的姜红红和姜桂花时,微动。
这是姜桂花曾经上班的纺织厂外。
去年七八月,她们从她爹爹所在的烈士陵园出发,到如今,算算时间,是该回去了。
“我审了他派去调查安安过往的人,”林大伯道,
“他们说,陈守廉只是让他们打听、拍照,没有深入接触。”
“但他们打听时,一提起安安,姜家这几人情绪激动……”林秘书看了眼姜安安,声音轻了点,
“很怨恨,骂的很凶。”
他拨开最下面一张照片,指着道,
“他们说姜红红反复提起,安安曾害死了戚雪珍母女,他们顺着查到了林婷婷。”
如果陈守廉只是想知道江砚之找回的女儿的底细,这些东西不过表明他查的细致了些。
但不管是姜红红还是林婷婷,她俩都是对姜安安抱有极大的不甘和恨意的人。
借刀杀人,从来都是陈守廉的强项。
不得不防。
没等江砚之去找陈守廉。
陈守廉第二日自己找来了。
他主动要求好聚好散、分割。
具体怎么分割的,姜安安不清楚。
马上要过年了,他们得回内地。
这几天管家和司机带着姜安安、秦壮壮和顾晓天几人在港城各种吃喝玩乐地逛。
姜安安如愿参观了几个本土服装品牌,从设计到布料加工、再到销售的一条龙流程。
认识到除了香皂、肥皂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洗衣、洗头发、护肤、彩妆等日化用品。
“你看,除了小吃、衣服,各种日化用品的生意也很有做头。”
姜安安给秦家、顾家几人买了些洗发水和护肤品等礼物,向帮她提着的秦壮壮和顾晓天道,
“要不是这次见到,我以前连想都没有想到过。”
秦振华望着城市的霓虹夜景。
通过在港城这段时间见闻,他意识到他的未来充满各种可能性。
他内心激昂,觉得他比他的同学,更超前地想到了内地未来发展的趋势。
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回到了曾最意气、开朗的时候,道:
“这就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
姜安安此次港城之行。
感触最大的,不是它比内地发达,也不是大家的收入比内地人均高。
而是她第一次对“认知”这两个字,有了真正的自我意识。
就比如说,在大山深处的牧羊人。
他的祖父、父亲是放羊人。
他如今接过了上一辈的衣钵。
以后他的儿子、孙子,或许也会顺理成章地守着这份“家业”。
每天琢磨最多的,怕是怎么让羊多下崽子、提高羊崽子的存活率。
可归根结底,放羊是为了干什么?
是为了过好日子。
过好日子就只有放羊这一条路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但若这牧羊人从未出过大山,从来不知道除了放羊、侍弄家里的几亩地,还有其他的出路呢?
那他的认知就只会在“放羊”这个圈子里打转。
而姜安安——
她比别人幸运,带着记忆来,多了些超前的认知。
可她也依旧在她的“固有认知”里打转。
前世开餐馆和服装店,这一世也是惯性地做小吃生意、开服装店。
她和牧羊人一样,其实都没有跳出自己的“认知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