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意确实不容易!”
对此苏浩一副点头附和着。
“尤其是如今世道不太平,货运、价格、关卡,哪一处都可能出问题!”
“谁说不是呢?”
山彦春树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立刻顺势抱怨起来。
从洋行压价,说到地方货商坐地起价,又说到沿途运输不稳,最后甚至提到最近南京城里人心惶惶,做什么都不容易。
他讲得十分自然,语气中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和牢骚。
偶尔还会夹杂几句生意场上的行话。
若不是苏浩已经大致估算对方的真实身份,恐怕也很难将眼前这个抱怨行情的中年商人,和日本特高课的情报组长联系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
山彦春树忽然笑道:
“赵先生这段时间一直在南京吗?”
“算是吧!”
苏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
“我也有些事情要处理!”
“原来如此!”
山彦春树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他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从刚才的交谈来看,眼前这位赵先生表现得十分自然,没有半点刻意试探的痕迹。
即便对方真的属于军情处,至少目前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这反而让山彦春树更加放心,两次相遇,两次交谈甚欢,若赵先生真是军情处的人,那么自己在他面前始终保持着一个普通商人的形象。
只要今日顺利离开,今后军情处再想调查自己,恐怕也会因为这两次接触而下意识排除嫌疑。
人对熟人总是更容易产生信任。
哪怕只是见过一面、聊过几句,也比完全陌生的人更容易被归入安全范围。
当然若是眼前这年轻人,并非军情处之人,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而且,在他看来,眼前这青年是那种特务的可能性不高,对方实在是过于年轻。
这要是换一身学生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青涩学子呢!
想到这里,山彦春树心中甚至生出几分得意。
自己刚才的应付十分自然。
没有急着离开,也没有表现出过分的防备,反而主动与对方寒暄,将自己伪装成一名因为生意失利而准备离开南京的普通商人。
这样的身份,合情合理。
没有任何破绽。
接下来两人又聊了会,基本和先前的谈话没有什么不同。
山彦春树甚至觉得苏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十分自然的随意。
于是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手里的皮包。
“本来还想着来南京周边看看,若是能找到价格低一些的生丝,多少也能挽回一点损失。可这几日走下来,实在是扫兴而归!”
“既然如此,刘老板更该耐心一些。”
“耐心也没用啊!”
山彦春树苦笑道:
“这生意讲究的就是时机。时机错过了,留下来也只是继续赔钱。依我看,最近几日我就得离开南京了。”
“那倒是可惜!”
苏浩顺着他的话说了几句,又安慰道:
“做生意总有起有落,刘老板也不必太放在心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先生说得是!”
见状山彦春树拱了拱手。
“承您吉言!”
两人又说了几句,气氛始终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