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身下的蒲团。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拿起木盆里浸泡好的面具,贴在脸上。
灵力化作细针,在面部肌肉上疯狂穿刺。改变原本的肌肉走向。
眼窝深陷。颧骨高凸。脸颊上的肉彻底干瘪下去,形成一层层如老树皮般的皱纹。
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几滴用坟头土和枯草汁熬制的药液。
均匀地涂抹在裸露的双手和脖颈处。
原本苍白冰冷的皮肤,瞬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褐色老年斑。散发出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死气。
最后一步。
苏寒引动一丝灵力真火。
张开嘴。火苗直接窜入喉咙,在声带上轻轻燎了一下。
声带受损。喉管里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
变形结束。
苏寒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铜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七十多岁、行将就木的驼背老者。
眼珠浑浊泛黄。嘴角耷拉。满脸死气沉沉。
他抓起搭在屏风上的一件破旧灰黑色粗布长袍,套在身上。
从角落里翻出一根沾着泥巴的歪脖子柳木拐杖。握在手里。
“咳咳……咳咳咳……”
他试着咳嗽了两声。
经过灵火灼烧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沙哑、劈叉。透着一股肺叶快要烂掉的破败感。宛如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
完美。
没有任何高阶修士会在意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收破烂老头。
因为在修仙界,这种气血枯竭、寿命走到尽头的低阶散修,连当炮灰的价值都没有。
苏寒将几百两零碎的金银塞进灰袍的暗袋里。
“黄老邪。上线。”
他拄着柳木拐杖,拖着罗锅。脊背弯曲成一个悲惨的弧度。
转身走向通往地表的地道。
子夜时分。外城黑市。
连绵的阴雨让黑市的街道显得更加泥泞不堪。
长河州府最深处,有一条被散修称为“死人沟”的暗巷。这里汇聚着整个州府所有的典当行和废品收购站。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丹药味和生锈铁器的腥臭味。
“死人沟”尽头。一家连招牌都烂了一半的“聚宝当铺”。
大门虚掩。柜台后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掌柜是个骨瘦如柴的半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吱呀。”
破木门被推开。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吹灭了柜台上的油灯。
掌柜猛地惊醒,摸向柜台下的短刀。
黑暗中。
一个佝偻成一团的灰袍老者,拄着木拐,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老者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坟土味和腐朽气息。一双浑浊泛黄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盯着掌柜。
“咳咳……掌柜的……收废铜烂铁吗?”
沙哑劈叉的嗓音,宛如夜枭啼鸣。
掌柜松开刀柄。点亮油灯。
看清来人的一副要死不活的尊容,掌柜翻了个白眼,满脸晦气。
“老东西,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聚宝当铺只收修士的法宝丹药。废铜烂铁去城外的铁匠铺!”
黄老邪没有生气。
他慢吞吞地走到柜台前。干枯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探入怀中。
“当啷。”
两块五十两重的雪花纹银,重重地砸在柜台上。
“老朽……买废铜烂铁。”
黄老邪抬起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掌柜。
“那些炸膛的炼丹炉碎片……崩碎的残破飞剑……蕴含火毒的阵盘残骸……别人不要的工业垃圾……”
“老朽,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