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三日，上午九点。省城，楚然基金会。

肖遥准时出现在了楚然基金会的办公室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手中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个文件夹。他的表情平静而专注，看不出任何昨晚打过一通通宵电话的痕迹。

楚然也已经到了。她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正在认真地审阅。她看到肖遥走进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你来了。”

“来了。”肖遥走到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文件夹，“技术团队昨天晚上出了最终报告。他们确认了，那个入侵你们系统的IP地址确实来自远景科技。而且他们在系统中发现了一个后门程序，植入时间是九月十五日凌晨两点十四分。也就是说，有人远程植入了那个程序，然后在两周后激活了它，导出了数据。”

楚然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他：“能证明是王建国干的吗？”

“不能直接证明。但我们可以证明那个IP地址属于远景科技，而王建国是远景科技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再加上他之前在你的慈善晚宴上出现过，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与这件事有关。更重要的是，技术团队发现那个后门程序的编写风格与华兴科技内部工具的风格高度相似——他们有比对样本。”

楚然沉默了片刻：“那接下来怎么办？”

肖遥合上文件夹：“我已经让法务部起草了一份报案材料。今天下午，我会亲自去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同时，我会让媒体发布一份声明，说明基金会遭受网络攻击的情况，澄清你的清白。声明稿我已经让公关部拟好了，你先看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告诉我。”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A4纸，推到楚然面前。楚然拿起声明稿，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后放下：“没问题。就这样发吧。”

肖遥点了点头，将声明稿收回文件夹：“另外，我已经联系了一家第三方审计公司，他们明天会派人来对基金会的账目进行全面审计。审计结果出来后，我会连同报案材料一起提交给审计局，证明你的账目没有问题。”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肖遥，你这样做，就等于公开跟赵子昂宣战了。”

肖遥看着她，声音平静而笃定：“他先动手的。我只是还手而已。”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肖遥，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绝对不会这么冲动。你会权衡利弊，会计算得失，会等到万无一失的时候再出手。”

肖遥沉默了片刻：“不是变了。是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想通了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放。”

楚然看着他，没有回答。但她低下头时，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她重新拿起文件，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但她的耳根已经微微泛红了。

肖遥站起身：“那我先走了。下午去经侦大队，有结果了我通知你。”

楚然抬起头：“我送送你。”

“不用。你忙你的。”

楚然还是站了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向电梯的背影，开口：“肖遥。”

肖遥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晚上七点，别忘了。”

肖遥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不会忘。”

他转身，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楚然还站在门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