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轮……紫色的圆月。
暗紫色的月光穿透迷雾,冰冷、邪异,不带半点生机,如瀑布般倾泻在方圆数里的战场上。
“嘶——”
被紫光照耀的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的肉体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寒意,但一种连灵魂都要被彻底冻结的绝对死寂,却瞬间攥紧了他们的心脏!
而趴在泥水里的兽群领主,反应却截然相反。
它扬起那张丑陋的脸,贪婪地沐浴在紫色的月光中。
喉咙里发出极其舒爽的呻吟。就仿佛那冻结灵魂的光芒,是世间最温暖的阳光。
紫光抚过它庞大的身躯,那些被风刃切开的深可见骨的伤痕,不仅瞬间停止了流血,更发生了更诡异的变化。
在那些细密翻卷的伤口之中,竟然像种子发芽般,钻出了无数根暗红色的肉须!
“快!动手!不管它要做什么,别让它完成!”
伊兰迪尔的声音因为极度焦虑而变得尖锐。
谁也不是傻子。
在场的人都是常年在死人堆里打滚的史诗强者,怎么看不出这诡异的一幕代表着什么?
一旦让这头怪物在紫月下彻底完成蜕变,那今天在这片泥沼里,究竟是谁杀谁可就不一定了!
杀!”
法埃伦暴喝一声,其余三名骑士和两名风行者也同时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战气,疯狂地朝着那座肉山倾泻火力。
风刃切裂,枪芒贯穿。
那些新生的肉须并不坚硬,剑光闪过,便成片地掉落在泥沼中。
可每砍掉一根,两根、四根、甚至十根崭新的肉须就会从伤口中成倍地喷涌而出!
这种野蛮生长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史诗强者的攻击频率。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头巨兽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血肉枝蔓彻底包裹。
它竟像是一棵由血肉铸成的通天魔树,隐隐遮蔽了半个天空!
砍不完!根本砍不完!
一名骑士刚砍掉面前的肉须,却发现周围立刻出现了了第二条、第三条!
他们本就激战了四个沙漏时,战气早已见底。
此刻面对这等不讲道理的复生速度,挥动武器的手臂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眼看那血肉巨树的主干已经开始蠕动收缩,似乎在孕育着什么更为恐怖的杀招。
伊兰迪尔死死咬着牙,猛地探手入怀,摸出了一枚青绿色的宝石。
“用【叹息之泪】!”伊兰迪尔厉声下令。
“大人!那可是……”旁边的一名风行者脸色大变,
“照我说的去做!”
伊兰迪尔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入绝境的独狼:“命都要丢在这儿了,留着这些东西下地狱去吗?!”
那风行者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废话。
伊兰迪尔大步踏出,与另外两名风行者呈品字形站立。
法埃伦等四名骑士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结成圆阵,将三人死死护在正中央,将那些抽打过来的肉须尽数挡在盾牌与枪芒之外。
“悲悯万物的苍翠之母,请您聆听信者的祈哀——”
三人同时吟唱后,一名风行者捏碎了手中的宝石。
“轰!”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强行在那漫天的紫色月光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