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将目标范围写入床旁治疗单。
心率维持在七十至八十次。
收缩压不低于九十五毫米汞柱。
血钾维持在四点五左右,血镁保持高正常范围。
任何胸痛和室性早搏增多都必须立即复查心电图。
维克托听见两人讨论,睁开眼睛。
“手术后还有问题?”
“你有一段冠脉被心肌包裹。”
陆晨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
“心跳越快,血管受到的压迫越明显。”
“需要再做手术吗?”
“目前不需要,先通过药物和监护控制。”
维克托看向门口。
“我的医疗组来了以后,可能会建议转去京城。”
“转运意见由医学风险决定。”
“他们会带来更完整的设备。”
陆晨指向床旁除颤仪。
“你现在需要的设备这里都有。”
上午十一点,使馆医疗组抵达。
组长安东教授是诺维亚国家心脏中心的资深专家。
他带着两名医生和一整套移动监护设备进入隔离区域。
看完造影录像后,他首先肯定了支架结果。
随后,他对心肌桥判断提出保留意见。
“这种程度的收缩期压迫,在普通人群中并不少见。”
“普通情况下可以代偿。”
陆晨调出患者每次心率增快时的心电变化。
“他现在不是普通情况。”
“右冠已经恢复血流。”
“坏死心肌尚未稳定,左前降支的动态压迫会放大电活动不稳定。”
安东看向床旁数据。
“我们倾向于将患者送往京城国际医疗中心。”
“现在不适合转运。”
“专机医疗舱具备心肺支持条件。”
“从这里到机场仍有四十分钟地面路程。”
“我们可以封路。”
“封路不能阻止室颤。”
安东的脸色有些不悦。
“陆医生,我们负责副总理阁下的长期健康管理。”
“那你们应该知道他三年前就有活动后胸痛。”
安东没有立刻回答。
维克托的病史资料里确实记录过类似症状。
当时的运动心电图没有发现典型缺血,后续也没有进行冠脉CT检查。
陆晨合上资料。
“政治谈判可以妥协,抢救流程不行。”
病房内几名中外工作人员同时抬头。
“患者至少要度过再灌注心律失常高峰,才能重新评估转运。”
安东沉默片刻。
“我需要向国内汇报。”
“请便。”
陆晨转身检查输液泵。
午后,医院外围出现了几名记者。
网上那段模糊视频的播放量已经突破百万。
有人猜测是外国企业高管。
也有人根据车辆和安保人员的口音,推测患者来自诺维亚。
医院没有删除视频,也没有与网友争论。
官方只发布一条简短说明。
“本院依法接诊外籍患者,诊疗工作正常开展,患者隐私依法受到保护。”
这条回应没有提供任何新信息。
网络猜测却并未停止。
傍晚六点,维克托心率降至八十二次,胸痛有所缓解。
射血分数仍停留在百分之三十九。
陆晨没有因为表面稳定降低监护级别。
他让护士提前贴好除颤电极,并将急救车固定在病房门口。
安东看见这些安排。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有。”
陆晨检查患者最新电解质结果。
“他的心脏现在处于两个缺血机制叠加的状态。”
安东摇头。
“你对心肌桥的风险估计过高。”
陆晨没有争辩。
“我希望最后证明是我估计过高。”
夜色逐渐笼罩医院。
网络上的猜测仍在发酵。
而监护屏幕上,原本每分钟只有两三个的室性早搏,开始悄然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