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帝关之外，魔气遮天。

原本澄澈如洗的仙界天穹，早已被翻涌的魔气染成了墨色。

魔气翻滚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幽冥黑手，正一寸寸朝着帝关的方向压来。

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崩碎，道韵寸寸湮灭。

放眼望去，魔族大军延绵数千里，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汪洋。

与这片黑色汪洋对峙的，是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上古帝关。

城墙高逾千丈，此刻却布满了深褐色的魔血与焦黑的灼烧痕迹。

城墙之上，上古传承的镇魔阵纹早已黯淡了大半，只剩下最核心的几道纹路还在勉力亮着微光。

裂痕爬满了整面城墙，从城头的垛口一直延伸到墙根。

墙根处，堆满了守军的尸骸与魔族的残骸，层层叠叠，早已分不清彼此。

这就是上古帝关，太虚仙界的第一道屏障，也是人族最后的防线。

城头最高处的敌楼之上，璇玑仙尊静静立着。

衣裙下摆处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沾血的中衣。

她双手在身前结印，在上空撑起了一道巨大的银白色光幕。

天璇星界阵！

光幕如同巨大的碗扣，此刻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魔族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撞击，都会有无数碎光簌簌掉落，像是碎裂的冰晶。

林妙婵守在她身侧，死死盯着光幕上的每一道裂痕。

只要有哪道裂痕被魔兵轰开缺口，她便立刻身形一动，剑光如虹，将钻进来的魔兵绞杀，同时补入仙力，勉勉强强将裂痕补上。

“师尊。”

林妙婵一剑斩碎一只钻进来的魔蝠，身形落回璇玑仙尊身侧，左肩微微发颤。

“弟子的仙力……快耗尽了。”

璇玑仙尊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关外的魔族大军深处。

“我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天璇星界阵全靠她一人撑着，仙帝六重的仙力几乎枯竭。

若不是靠着当年楚枫留下的丹药吊着，她早就撑不住了。

林妙婵咬了咬唇，看着师尊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发酸。

她顺着师尊的目光望向魔族大军深处，那里魔气最浓，是魔族仙帝坐镇的地方。

“师尊，你说……他还活着吗？”

她没说名字，可两人都知道，她说的是楚枫。

璇玑仙尊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如今，魔族大举入侵，上古帝关告急，整个仙界都风雨飘摇，他还是没有回来。

“他不在也好，太虚仙界怕是守不住了。

他若仍在，免不了要跟着一起殉葬。

倒不如……在那虚空之外，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她说得平静，心里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若是今日真要埋骨帝关，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他一面。

“别说傻话。”

璇玑仙尊很快收敛情绪，侧头看了林妙婵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肃然。

“我天璇仙宫的弟子，就算死，也要死在阵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正面城墙处传来。

整个帝关都剧烈地晃了三晃，城头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尘土迷了人眼。

璇玑仙尊脸色一白，猛地转头。

只见魔族大军的中军处，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缓缓升起。

那人生得丈二身高，浑身覆盖着幽黑色的骨甲，骨甲之上刻满了血色魔纹，头生一对螺旋状的黑角，角尖泛着幽绿的毒光，眼窝之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