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州境内,刘冠骑在朱鬃上,沿着官道一路向南。

他已经骑了大半天的路了。

日头从头顶偏到了西边,朱鬃跑得平稳,沿途经过两座县城。

这两座县城街上的行人稀稀落落,店铺开门的不多。路边摆摊卖水的也只有一两家。

田州原先赋税重,徭役多,百姓被武明凰榨干了骨头。

后来换了旗,赋税减了一半,可底子已经被掏空了,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刘冠心里清楚,减赋税是第一步,要让百姓重新生出力气来种地、做生意,至少还得好几年光景。

他收回目光,心里头盘算着路程。

按朱鬃的脚力,再有两天就能出田州地界,进入郑州境内。

过了郑州,就是楚州的地盘了。

李邵那厮大概还不知道他已经从大军中抽身出来,一个人骑着马往南赶……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声响。

刘冠循声抬头,目光朝前方聚拢。

官道拐角处停着一辆带蓬帘的宽厢马车。

马车横在路中间,车夫蹲在车辕上,两只手攥着鞭子不敢动弹。

马车两侧站着七八个护卫,有的握刀,有的攥着短棍,一个个如临大敌。

而马车前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三十多个汉子堵住了去路。

那些人衣衫杂乱,要么穿粗布短打,要么套着半旧的皮甲。

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朴刀、铁叉、柴刀、木棍,什么都有。

最后头还站着两个提着弓的,弓弦已经搭上了箭,虽然没有拉满,但箭头已经对准了马车方向。

这群人往路上一横,就把整个官道堵死了。

刘冠勒住缰绳,朱鬃放缓了步子,停在路边一棵大柳树底下。

打头那个山匪头目站在队伍最前面,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那山匪头目往前迈了两步,把腰一挺,胸膛鼓起来,然后扯开嗓子吼了一声。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那声音在官道上滚出去老远,惊得路边树丛里的几只鸟扑棱棱飞起来。

刘冠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

这句话他在现代那些影视剧里听过无数回,没想到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居然还能亲耳听见原版。

那几个护卫听见这一嗓子,脸色更难看了。

最前面那个年长的护卫终于把刀抽了出来,刀尖朝下,声音发紧地喊了一句:

"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我们李老爷是这田州地面上的正经商人,车上装的都是药材!"

那山匪头目闻言嘿嘿一笑,伸出粗短的手指往前一指:

"药材?老子看里面装的是女人!这么多年了,遇到你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说自己是正经商人?老子告诉你,正经商人都会走大路,不会在官道上跑得跟兔子一样!"

他说完这话,目光从马车和护卫身上移开,扫了一圈,最后竟落在刘冠身上。

那头目眼神亮了一下,目光在刘冠胯下的朱鬃上转了一圈,又从朱鬃身上移到刘冠手中那把横在马鞍上的黑铁长槊上。

他盯着那杆槊看了好几息,又把视线移回到朱鬃身上。

好马!好槊!

那头目心里头冒出这两个念头,嘴上已经跟着叫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