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分行长也在。

他五十来岁，头发梳得很整齐，深蓝西装扣到中间，皮鞋擦得发亮，只是眼袋很重，像一宿没睡。

看到李达康进来，他站起身，挤出笑脸。

“李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不来，你们准备看着汉东死？”

省分行长脸色一僵。

“李书记，这话重了。我们也很着急，可总行风控已经把通道锁了，大额放款要等复核。”

“复核多久？”

“最快三个工作日。”

李达康盯着他。

“三个工作日以后，重机厂门口就全是讨薪工人。”

省分行长叹了口气，“我们也没办法，上面口径很硬。”

“谁的口径？”

“总行风险管理部。”

“风险管理部背后是谁？”

省分行长没出声。

李达康往前走了两步，手掌啪地拍在桌上。

“今天要是汉东经济垮了，你们全得按渎职算！”

指挥中心里一下没人敢敲键盘。

省分行长额头见汗，“李书记，您这是逼我们犯错误。”

“犯错误？”

李达康从秘书手里拿过文件袋，直接甩在桌上。

红章压着纸面。

涉恐洗钱专案协查令。

签发人，祁同伟。

省分行长拿起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变了。

“涉恐洗钱？”

李达康指着大屏，“海州沿海基金配合不明境外游资做空汉东国有资产，意图制造停工潮和群体动荡。你告诉我，这叫什么？”

没人回答。

“我替你们答。”

李达康把文件往前一推。

“境外势力干预国家战备案的衍生犯罪。”

技术主管站在角落，脸色发白，“李书记，我们系统直连核心风控网，权限锁死，本地操作会被判违规。”

“网线在哪？”

技术主管愣住，“什么？”

“核心直连风控网线在哪？”

“机房里。”

李达康回头，“带路。”

技术主管下意识看向省分行长。

省分行长嘴唇抿得很紧，半天才挤出一句，“李书记，这条线拔了，责任太大。”

李达康看着他。

“汉东垮了，责任更大。”

省分行长的手放在桌边，敲了两下，又停住。

“我得请示总行。”

“你的电话被境外洗钱案同步监听，你现在请示，就等于通风报信。”

这话落下，省分行长脸上那点体面撑不住了。

李达康把协查令拍到他胸口。

“签字。”

“我……”

“签。”

旁边纪委干部把笔递过去，公安经侦的人站到门口，特警枪口压下，整个指挥中心的空气都紧了。

省分行长咬着牙，在物理脱机放款授权单上写下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面。

李达康拿过授权单，交给技术主管。

“现在，拔线。”

机房门打开。

里面风扇嗡嗡作响，网柜一排排亮着绿灯。

技术主管戴着手套，站在标着核心直连风控专线的机柜前，喉结滚了滚。

“拔了之后，本地特殊时期权限只有二十七分钟。”

李达康看表。

“够了。”

技术主管闭了闭眼，一把扯下专线。

啪。

绿灯灭掉。

指挥中心大屏短暂黑了两秒，随后省内备用系统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