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慌了,破绽就多了,藏得住三年的秘密,自然就藏不住了。”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领会所有意图。
温柔的琴房,干净的少女,最无害的等待。
恰恰是,最致命的突破口。
暗处的杀机,无声锁定琴房。
温柔表象之下,阴招已然悄然布好。
次日拂晓,晨风凛冽。
天光微亮,晨雾笼罩整栋艺术楼。
光秃秃的梧桐树立在楼外,穿堂冷风灌进走廊,凉得刺骨。
林依依推开琴房大门的那一刻,赫然看见门口石阶上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赵铁生穿着一身洗旧的深色旧夹克,身形挺拔却难掩疲惫。
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豆浆,指尖抵着杯壁,一口未动,静静坐了很久。
一夜未眠,眼底红血丝浓重,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显然熬了一整夜。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依依鼻尖骤然一酸。
“铁生哥。”
软乎乎的一声呼唤,带着少女藏不住的依赖与牵挂。
赵铁生站起身,看着一身单薄卫衣的女孩,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依依?你怎么这么早过来?”
“我来练声。”林依依垂着眸,轻声应答。
赵铁生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她还说今天要好好休息,不用来琴房。
他随口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今天休息?”
林依依抬起眼,眼底漾着浅浅的水光,语气执拗又温柔:“我想唱了。”
“想早点来,早点等你。”
简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直直撞进人心最软的地方。
赵铁生喉结轻轻滚动,心底一片温热,没再多问,侧身让开门口位置。
“进来吧。”
抬手推开琴房门,室内灯光应声亮起。
干净的钢琴,整齐的琴谱,安静的房间,是整条风雨飘摇的老街里,唯一干净安稳的角落。
林依依快步走进来,落座在钢琴前的座椅上,指尖轻轻落在黑白琴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忐忑不安:“铁生哥。”
“嗯。”赵铁生站在她身侧,轻声应着。
“你今天……要走对不对?”
赵铁生沉默片刻,没有隐瞒,坦然应声:“对,今天动身。”
一句答复,轻飘飘的,却压得林依依心口发闷。
积压多日的不安与惶恐,瞬间翻涌上来。
眼眶骤然泛红,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脸颊。
她不敢闹,不敢拦,不敢拖他后腿。
她只敢带着哭腔,小心翼翼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问题,赵铁生给不出答案。
前路迷雾重重,暗处杀机四伏,金三角风雨未平,棋局尚未落定。
他不知道归途在哪,不知道归期几何。
只能沉默。
长久的寂静里,林依依抬头望着他,眼底满是赤诚的期盼,带着近乎固执的笃定:“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看着少女通红的眼眶、强忍哽咽的模样,赵铁生心底一软,重重点头。
“会。”
一个字,重若千斤,是承诺,也是执念。
得到答复的瞬间,林依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赵铁生抽了张纸巾,弯腰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霜:“依依,别怕。”
“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
每一次,都是实打实的守护与担当。
林依依接过纸巾,捂在泛红的眼眶里,哽咽着出声:“我不怕危险。”
“我只怕你不回来。”
“铁生哥,我不求别的,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好不好?”
“好。”赵铁生轻声应下。
不管前路多难,不管暗处多险。
他一定要回来。
回老街,回琴房,回这片满是温柔与等待的人间。
午后风凉,日头清淡。
老旧艺术楼的走廊格外安静。
一道蹒跚的身影缓缓走来,步伐缓慢,动作僵硬。
老王还是那身旧棉袄,手臂、膝盖的纱布未曾拆除,脸上的淤青红肿依旧刺眼,左眼尚未消肿,脸色苍白虚弱,一看就是强行出院,没有好好休养。
他走到琴房门口,轻轻停下脚步,透过玻璃门窗,看见里面低头整理琴谱的林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