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初从林辰衣襟里探出身子,银色的小鼻尖朝石板上的圆形图案凑了凑,发出一声短促的铃鸣。它的尾巴尖亮了一瞬,与石板上圆形中心那个点所在的方位,同时闪了一下同样的银绿色光。
"它能感应到那个节点的位置。"叶清雪收回手,站起身,看向石路延伸的远方,"祖树的信号和这条路本身的地脉记忆指向同一个目的地。前面应该还有更多这样的路标,刻在石头上的旧地图会一路指过去。"
林辰用脚拨了拨石路边缘的碎土,露出更多石板的边角。他低头看着来初,小家伙正扒在他的衣襟边上,银色眼睛盯着前方,尾巴尖那枚绒球保持着微微发亮的状态,像一枚小小的、不知疲倦的指南针。
"那就顺着路走吧。"
他们沿着石路向北走了又将近一个时辰。这段路程中,两人又发现了三处类似的有刻痕的石板,每块石板上的图案都更接近终点的轮廓。有一块上面刻着圆形中央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三道平行的弧线,像是某种门户或屏障的简化图。另一块则多了一只仰头望天的兽,颈部被刻画成一道弯折的虚线,像是在表示"此处有水源"或"此处需要抬头看"。
石路两旁的植被渐渐变得稀疏,灰白色的砾石区域扩大成了一片开阔的、近乎平坦的石原。风声在这里变了调子——不再是那种稳定而均匀的西风,而是被石质地面的孔隙切割成细碎的涡旋,在低处盘旋着发出类似叹息的呜呜声。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点的轮廓。
那是一座环形的、低矮的石台,直径大约二十丈,台面高出地面仅一尺多,边沿规整得近乎不自然。石台中央竖着一根比初月谷那根粗两倍、比祖树石柱矮一半的石柱,柱顶没有莲台状的展开结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十字形的凹槽。凹槽的四个端口各自延伸出一道浅浅的刻槽,刻槽沿着石柱表面向下蜿蜒,一直深入到石台的地面中,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辐射出去。
石台周围的砾石地面异常平整,没有任何植物生长,像是这片区域的土壤拒绝了一切生根的可能。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温热的气息,像有地热从石台的缝隙中一缕一缕地渗出来。
林辰踏上石台边缘。脚掌落地的瞬间,他体内的桥印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着距离震到了。胸口的战神之心也随之搏动了一拍,节奏与平时相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这里有残留的封印力量。"叶清雪紧随其后踏上石台,神色认真起来,"和祖树石柱下的封印同源,但强度弱很多,而且被时间消磨得很厉害了。如果真天当年在壁外各地埋设了多个节点的话,这个应该是一个较小的次级节点。"
林辰走到十字柱前。柱身的触感温热,比普通石料要高几度,表面覆盖着一层极细的、像蚕丝般的透明丝状物,在日光下几乎看不清楚。那些丝状物在十字凹槽的四个端口处汇聚成更粗的束,顺着地面的刻槽向四面延伸,像是某种极古老的传导结构。
"这下面埋着东西。"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十字柱底部与石台相接的缝隙处。桥印的波动顺着掌心渗入石缝,他"看"到了下方大约三尺深处,有一个形状规则的、长条形的暗影。
叶清雪在他身边蹲下,五色本源顺着另一道缝隙探入。片刻后她抬眼,神色变得有些微妙:"里面是一条根。"
"根?"
"一条仍然活着的、长条形的根。"她收回手,指尖上沾着一粒细小的、湿润的褐色土粒,"不粗,大约两指宽,横卧在石台底部中心的位置。它的末端延伸向十字凹槽的四个方向,与那些丝状传导物相连。但根部本身是闭合的,像一团被盘绕起来的绳卷。"
林辰的逆天神眼微微开阖,金黑光芒透入石台底部。他看到了那团盘绕的根部——色泽暗褐,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状根须,末端确实如叶清雪所说,连接着向四周辐射的丝状结构。根部中央有一粒更小的、深黑色的硬块,像是被根须裹住的一粒石子。
"这是什么根?"
叶清雪看了许久,慢慢直起身,目光在十字柱的四个凹槽之间来回游移:"我猜……这不是植物的根。这是这片旧大陆地脉的一个''接入点''。旧世界的修士或守护者,会把地脉的关键节点做成这种可接入的形态,以便在必要时调动区域灵气、修正地形、或者在极端情况下封闭整个区域。"
"就像壁内世界的阵法枢纽?"
"原理接近,但载体完全不同。壁内的阵法枢纽是用灵石和符文搭建的,是人造的。而壁外这些节点,是直接长在地脉''身体''上的,像挖开大树表皮后看到的一层形成层。"她顿了顿,"真天在烧尽自己之前,把这些形成层的活性保留了下来,封存在这样的石台下面。只要我们接入它,就可以重新激活这一整片区域的地脉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