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一碗牛肉面

天光还泛着铅灰色。

县衙大灶房里,柴火烧得呼呼作响,热汽将窗棂上的白霜化成一道道水痕往下淌。

柳素娘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桃红窄袖袄子,腰间系着麻布围裙。

那根布带扎得极紧,将她本就丰满挺翘的腰臀轮廓勒得格外扎眼。

她正弯腰在大铁锅前舀水,前襟微微低垂,胸前露出一片细腻白嫩的皮肉,在灶火映照下泛着温润的红晕。

听见脚步声,柳素娘转过头,见到叶无忌进门,眼里立刻泛起温柔的神采。

“大人,怎起得这般早?外头冷,奴家刚烧好姜枣茶,您先喝两口暖暖身子。”

叶无忌几步走到灶台边,伸手在柳素娘丰润的后腰上捏了一把。

柳素娘身子轻轻一颤,面颊微红,顺从地靠在他手臂上。

“七公昨晚被牛油火锅腻住了,大清早跑过儿房里抓人,非要吃爽口热乎的。”

叶无忌搓了搓手,在灶台周围打量了一圈。

案板上放着半扇昨晚剔下来的牛肋骨,两块精瘦的黄牛肉泡在清水木盆里,旁边是满满两口袋麦子磨出来的中段细白面粉。

“素娘,后厨可有烧透的陈年草木灰?”

柳素娘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道:“灶膛底下的杂木灰多的是,大人要那腌臜物事作甚?难不成还能下锅?”

“拿细眼罗筛滤一盆出来,用沸水化开,沉淀出清亮的碱水来。”

叶无忌挽起衣袖,系上一截粗布围裙。

宋代的面食做法粗糙,要么是厚实的死面板汤,要么是发酵后蒸出的馒头包子。

面条大多靠刀切或手揪,面粉筋度不足,下水煮久一点就容易断成糊糊。

想要拉出细如发丝、筋道爽滑的面条,必须加碱水增强面筋韧性。

柳素娘手脚极麻利,依言取了细竹筛,在灶膛深处筛出半盆细腻白净的草木灰,用滚开的井水冲泡搅拌,静置在一旁等它澄清。

叶无忌挽起袖子,将二十斤白面倾倒在巨大的柏木案板上,中间扒出一个圆坑。

灶房外头传来拐杖拄地的笃笃声。

洪七公不知何时晃悠到了门口,手里抓着那个朱红酒葫芦,伸着脖子往里瞅。

“臭小子,你在案板上刨坑种麦子呢?老叫花子的肚皮叫得比雷公还响,你倒好,慢腾腾地玩起面粉来了。”

叶无忌头也不抬地将澄清的草木灰水缓缓淋入面粉中。

“七公,好饭不怕晚。您老人家若是等不及,案板底下有昨晚剩的冷窝头,就着井水凑合两口?”

洪七公啐了一口:“少拿猪食恶心老子!老叫花子今天就蹲这儿看着,你若是变不出花样来,休怪我用打狗棒敲你屁股!”

叶无忌笑了笑,双手扎进面粉堆里,运起体内的混沌真气。

他不敢动用九阳真气的炽热,只将纯正的先天功劲力布满双掌,借着柔和延绵的力道反复揉按。

面团在他手掌下不断翻卷,原本干涩的面屑迅速融合,逐渐变得光滑如玉。

揉了足足两炷香功夫,叶无忌将面团拉长,双手一抖。

啪!

面条在半空中绷紧,却突然从中间断裂开来,摔在案板上散成两截。

叶无忌眉头皱了皱。

“力道偏了,碱水的分量还是轻了些。”

他自言自语着,掐了一小撮面团放进嘴里嚼了嚼,面粉的韧性不够,延展力还是差点火候。

杨过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握着那柄玄铁重剑,看得大为好奇。

“师兄,你这是什么剑法化出来的路数?这揉面的劲道,瞧着倒像是全真派的履霜破冰掌,可手腕走势又带着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少废话,过来烧火。”

叶无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吩咐道:“去后院地窖里取几根带泥的白萝卜,洗净切成透光的薄片。”

杨过应了一声,放下重剑跑去后院。

叶无忌重新调整了碱水的分量,再次下力揉匀。

这一次,面团被他拉长、对折、摔打在案板上,发出沉闷厚重的砰砰声。

面筋彻底苏醒,韧性大增。

另一口大铁锅里,昨晚用牛腿骨与老母鸡熬了一整夜的清汤已经滚沸。

锅面上泛着一层厚厚的牛油。

洪七公闻到那股油腻味,眉头拧成了疙瘩:“臭小子,你还拿这牛油汤糊弄我?”

“急什么。”

叶无忌冷笑一声,从柳素娘手里接过一碗剁得极细的生牛肉茸,拌入两枚蛋清。

他将这碗肉茸轻轻倒进滚沸的骨汤之中。

随着肉茸在锅内散开,原本浑浊泛黄的汤水如同被细密的罗网滤过一般,漂浮在表层的油脂与杂质被肉茸尽数吸附包裹。

片刻之后,叶无忌用漏勺将凝固成饼状的肉茸捞出扔掉。

锅里的汤水瞬间清澈透亮,宛如山间泉水,底下沉着的牛骨清晰可见,空气中却弥漫出一股醇厚至极的肉香,半点不见腥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