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妥协的神色,连连摆手。
“得得,我怕了你了行吧。”
他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心疼,动作却不敢再拖延。
弯下腰,拉开办公桌侧面一个带锁的抽屉,输入密码后,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两个约莫巴掌高、深蓝色釉面、没有任何商标的铁罐。
罐子看起来朴实无华,但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特供的级别。
沙瑞金将两罐茶叶拿在手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罐身,很是舍不得地递向李昭明。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我岳父那里拿来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就这两罐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交割什么珍贵文物。
李昭明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些,他站起身,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指尖碰到罐身时,沙瑞金的手指还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才松开。
“沙书记放心,我会替你好好品尝的。”
李昭明将两罐茶叶拿在手里掂了掂,语气轻松。
随后,他不再多言,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外套搭在臂弯,对着沙瑞金微微颔首,便转身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他的步履依旧沉稳从容,与来时并无二致,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交流。
沙瑞金看着李昭明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约莫二十分钟后,沙瑞金办公室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秘书压低声音的阻拦。
“郑书记,郑书记您稍等一下,我先去向沙书记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我找他还需要汇报?”
办公室的门 “砰” 的一声被推开了。
郑文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脸色铁青,牙关紧咬,平日里精心维持的省委副书记气度此刻荡然无存。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领口因为走得太急而微微敞开,眼底烧着一团压不住的火,像是随时要把眼前的一切都点燃。
秘书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奈,只能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局促地看向沙瑞金。
“沙书记,郑书记非要进来,我实在拦不住。”
沙瑞金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没事,你去忙吧。”
秘书如释重负,连忙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动作,木门 “咔哒” 一声合上,那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郑文选两个人。
郑文选站在办公桌前,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沙瑞金,像是要从对方那张平静的脸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沙瑞金,你涨行市了,敢挂我的电话?”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给沙瑞金打过电话,想问问易学习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电话刚接通,他还没说上两句,沙瑞金就直接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