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仁宣之治,大明的短暂宁静与暗流

苏长青把那本永乐大典残卷从苏念手里抽走,翻到自己写批注的那页,撕了个角下来垫在茶杯底下。

苏念整个人弹起来,声音都劈了。

“哥你干什么!那是国宝!”

苏长青把茶杯搁稳,看了她一眼。

“杯子晃。”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成一片,苏念顾不上管,扑过去把残卷抢回来,翻来覆去检查缺角的位置,脸都绿了。

“你撕的那块正好有批注!”

苏长青已经端着茶杯走回阳台了,拖鞋拍着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远。

弹幕还在刷,但画面已经切换了。

历史剧场的光影从苏念身后的屏幕里亮起来,把整个直播间的氛围拽进了另一个时代。

永乐二十二年,榆木川。

朱棣的灵柩从漠北一路南运,队伍绵延数里,白幡在风里翻卷,军士扶棺而行,没有人说话。

画面闪过。

新帝朱高炽站在奉天殿前接受群臣朝贺,四十七岁,身体臃肿,上台阶时要两个太监左右搀着,喘得厉害。

他坐上龙椅的时候,膝盖撞在扶手上,疼得龇了一下牙,赶紧板正了脸。

底下群臣跪了一地,没人看见。

仁宗在位十个月就驾崩了,画面快得像翻书页。接下来是宣宗朱瞻基,二十六岁登基,年轻、精干、眼睛里有他爷爷朱棣的那股劲儿,但脾气温和得多。

朱瞻基即位后做的第一件事是停了下西洋,第二件事是裁撤冗官,第三件事是减了江南的赋税。

老百姓的日子终于松快了。

画面转到江南。

苏州城外的一个小镇,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边的白墙上爬满了青苔。

一间学堂的门敞着,里头传出稚嫩的读书声。

苏长青坐在讲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千字文,手里拿着根细竹枝当教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底下坐了七八个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五六岁,有几个在认真读,有几个在偷偷掐蚂蚁。

一个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举起手。

“先生,天地玄黄的玄是什么意思?”

苏长青把竹枝往桌上一搁。

“黑。”

小丫头歪着脑袋。

“那为什么不直接写天地黑黄?”

苏长青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写书的人觉得黑 这个字不够好听。”

“那好听有什么用,又不能吃。”

苏长青把千字文合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弯腰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叫什么?”

“阿蛮。”

“阿蛮,好听的字不能吃,但能让人记住你。一千年以后,没人记得你吃了什么饭,但如果有人把你的名字写进书里,用一个好听的字,别人翻开书就会想,这个叫阿蛮的小姑娘,一定很有意思。”

阿蛮眨了眨眼。

“那先生的名字在书里吗?”

苏长青愣了一下,站起来把竹枝重新拿起来。

“不在。”

他转身走回讲台,声音淡了下去。

“继续读。”

现代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老祖教小孩认字,我能看一整天。”

“阿蛮这小丫头问得好,先生的名字在书里吗。四十六亿年了,哪本书里都没有他。”

“别说了,眼睛进沙子了。”

苏念坐在镜头前,手里攥着从储藏室翻出来的一个竹教鞭,上面还系着根褪色的红绳。

她没举到镜头前,就那么握着,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画面继续。

季节在画面里快速轮转,学堂外的桂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苏长青在那个小镇上教了整整三年书,阿蛮从五岁长到了八岁,能把千字文从头背到尾,连带着把苏长青在课间随口讲的那些故事也记了个遍。